第二十九章怕遭到暗算
看着谢沉鱼小大人一般训话的模样,谢鹤时薄唇瞬间抽了一下。
“爹爹!”
可谢鹤时越是没反应,谢沉鱼的小火就越是蹭蹭的往上冒。
她从破旧木椅上站起身,两只小手叉着腰,两腮鼓起。
“那个女人还给我们留了饭,还让我们去吃,爹爹做错了事情要道歉!不然我和哥哥也会生气的!”
谢沉鱼说着还用眼神瞟了谢临渊几下。
那小眼神很明显是在让谢临渊配合。
谢临渊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爹爹的神色,脑子里的思绪尚且在犹豫中,脑袋就已经先一步点了下去。
“爹爹,你看!”
谢沉鱼昂起小下巴,得意地哼了声。
“哥哥也赞同我的想法呢,爹爹是错的,爹爹快去道歉,不然以后爹爹可能都没饭吃喽~”
没饭吃,这几个字叫谢鹤时神色稍有松动。
他若是没吃过田知夏做的饭菜,那一直吃清水煮野菜也未尝不可。
可已经吃过了那好吃的玩意儿,再让他去吃清水煮野菜,那实在叫他有些难熬。
思及此处,谢鹤时一言不发的扭头就走。
“爹爹,你要去哪里呀!”谢沉鱼跳下破旧木椅,想追上谢鹤时的脚步,却被谢临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去。”谢临渊摇摇头,“爹爹去找她了。”
“嗯?”谢沉鱼眨了眨迷蒙的小眼,随后惊讶的张开小嘴。
“爹爹……真的要去道歉吗!”
要知道,这么多年,她几乎都没见过爹爹道歉的模样呢。
就算是被很多很多的坏人围住,爹爹也能把她和哥哥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低声下气和服软。
“看来那女人做的饭也让爹爹很喜欢呢。”
谢沉鱼黑亮的瞳孔不停转动。
谢临渊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桌上的两个空碗垒在一起,越过谢沉鱼就去了灶房。
然而,就在靠近灶房之时,他忽然听到了爹爹熟悉的声音,脚步不由一顿。
“今夜,还是吃蛋炒饭吗?”
灶房内,谢鹤时单手拄着拐杖,身子半靠在灶房的门边,背着光,神色冷沉的看着正蹲在地上洗碗的田知夏。
“只有蛋炒饭。”刚才还被他拒绝道歉的田知夏可没什么好态度。
她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天晚上怕是真的会殒命在谢鹤时手下。
现在只想要一个道歉,非但没得到,反而还被奚落一通,她怎么可能会给谢鹤时好脸色。
察觉到田知夏声音里的敷衍,谢鹤时抿了抿薄唇。
“那夜。”
他斟酌片刻后才道:“我以为玉佩是你偷走的。”
田知夏洗碗的指尖一顿,旋即抬头对上谢鹤时背光的冷沉面容。
“那你不能问一下我吗?非要伪装成陌生人,然后试图用杀了我的方式拿回玉佩?”
话音刚落,田知夏也沉默了下去。
她想起了原主做的事情。
谢鹤时虽未接话,但眸色中溢起的冷意却愈发浓郁。
“算了。”
沉默片刻后,田知夏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我差点死在你手上,只是一句道歉就想让我完全不记这仇是不可能的。”
她抬手在粗布衫上擦了擦。
“但我之前所做的事情也确实让你和两个孩子无法接受,你们想杀了从前的我,我也能理解。”
“但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不一样,以前的我早就已经在前些时日死了,若你当真想道歉,那就请你慢慢忘却从前的我。”
既来之则安之。
原主已经死了,现在在这具肉身里的人是她。
原主做的事情没办法完全抹掉,那她就只能做更多的事,一点点覆盖掉那些让谢鹤时和两个孩子憎恶的记忆。
田知夏的话说的诚恳。
谢鹤时眸中冷意却并未完全散开。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田知夏扬起的双眸,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许破绽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田知夏眸中再无从前那样的算计。
从前田知夏也并非没有认过错,但他瞧得仔细,认错时田知夏双眸闪烁,只要细瞧,就能瞧得出破绽。
可如今站在他眼前的田知夏话语诚恳,就连那双平日里闪着算计的双眸,此时也一片清明。
他握着拐杖的指腹紧了紧。
“你的话不全然可信,但,那夜之事是我误会于你,你若想证明你真的变了,那便证明给我看。”
他终究未多言,只是落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田知夏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掠起一抹喜意。
方才那些话,她并不抱太多希望,却没想还带来了让她惊讶的效果。
未等她面上喜色淡开,一道及谢鹤时肩高的身影便走入灶房中。
“我来洗碗。”
谢临渊看着田知夏面上还没散去的喜色,捏着空碗的手指紧的泛白。
“那些碗也交给我吧,爹爹说,你晚上还要给那些士兵叔叔炒菜,所以,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身上。”
他说着就走到田知夏身边蹲了下去,把空碗放在木盆里,用瓜瓤细细擦拭着碗中的痕迹。
只是从始至终都没敢真正对上田知夏的视线。
仿佛是怕一看到田知夏的脸就忍不住想起田知夏从前所做的恶事。
田知夏由上及下的视线,只能看得见谢临渊的发顶。
发顶上的那两颗旋尤其明显。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手上的动作比脑中的思绪更快,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落到了谢临渊的头上。
谢临渊身子一僵,几乎是瞬间抬头,身子猛地往旁边侧去,睁大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
“你想做什么?”
他就像只被刺激了的小猫,浑身毛发彻底炸开来。
田知夏看着满目警惕,身体紧张得几乎绷成一条直线的谢临渊,轻叹了声。
“我只是想揉揉你的头发而已。”
“我昏迷醒来后劳累了一个早上,你觉得我还有精力对你做什么吗?”
听到这话,谢临渊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我把这些端出去洗。”
可他也不敢再跟田知夏继续待在灶房内,僵硬的半蹲着身体,死死的咬着牙,两手扣着木盆的边缘用力将其端起,越过田知夏走到院中,面对着田知夏洗起脏碗来。
田知夏气笑了。
这小崽子是怕用背对着她,遭到暗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