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有惊无险
“信你?”
谢鹤时薄唇轻动,眸中讽刺点点溢出。
“田知夏,我从前并非没有信过你,可信你带来的代价太大,你觉得,我还会再信吗?”
这话堵的田知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倒是想说从前那些孽,全是原主做出来的。
但这话真要说出来,指不定要被谢鹤时认成妖怪,就地斩杀。
“罢了。”
田知夏双唇嗫嚅片刻,终究只是轻飘飘的撇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反正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至于究竟明白什么,田知夏并未明说,谢鹤时也不去问。
于他而言。
田知夏这些时日的改变,的确有目共睹。
但这改变还不够。
不够让他判定田知夏是否真的已经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也不够让他信任。
不多时。
营帐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音。
田知夏耳朵瞬间竖起,警惕眸光侧瞥向门外。
只见一个身着墨色军服,束着墨发的男子自门外走入。
男子身高约莫八尺,最明显的是那粗犷的面容之上一道从唇边滑至左颊的刀痕。
若是小孩见了,怕是能吓得当场哭出声来。
“谢鹤时?”
他站至谢鹤时身后,声音低沉,“可还记得我?”
谢鹤时头也未回,只声音漠然道:“你想报仇?”
“哈。”男子大笑出声。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即便已经身处低位,却依旧不肯低下头颅,你还以为你是当朝首辅么?你如今不过就是个瘸子伙夫,还真以为能像从前那般吗!”
男子话音刚落,手便猛地伸出一把抓住谢鹤时的墨发,想将谢鹤时整个人向下拖扯。
田知夏屏气凝神,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为谢鹤时解围,就见谢鹤时原本被束缚的双手不知何时竟已解开,一柄锋锐的匕首出现在他掌心之中,不过瞬息间,竟已抵在那男子的脖子上。
田知夏迷茫的眨了眨眼。
锋锐的刀尖抵在脖子上,那男子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冷笑出声。
“呵,你敢动手吗?”
谢鹤时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匕首边缘的指腹轻轻用力。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那男子的脖颈上。
田知夏呼吸微滞。
“你觉得呢?”
谢鹤时声音低沉,只是凤眸里的冷漠却叫田知夏心下发寒。
她怀疑,谢鹤时是真的敢在这营帐内杀了这男子。
“我是堂堂御家军的副将军,谢鹤时,你如今不过是被发配至此处,可你今日若敢动手杀我,那么,你九族皆会因此受累,你不……嘶……”
男子话音未落,谢鹤时握着匕首边缘的指腹再次用力。
血痕愈深。
一股股刺眼的鲜血从那男子脖颈间滑下,看的田知夏一阵心惊肉跳。
她想也没想的迈着碎步跑到营帐边缘,过营帐里微开的一丝缝隙,死死盯着门外的动静。
“你小声点!”
她一边盯,还一边回头看谢鹤时,
“要是真要杀了这人,那你就快点动手!杀完之后我和你回去接孩子,把他们一起带离这里!”
田知夏说的认真。
谢鹤时凤眸中的冷沉却不由一顿。
“你到底动不动手!”
田知夏却是着急起来。
她从半开的门缝里清晰瞧见,有几个身着军需处军服的士兵正朝这边走来,若是再耽搁,怕是她和谢鹤时都得死在这里!
谢鹤时不再言语,只是垂下的眸中划过一丝狠意。
他的底牌还不能动用。
可他也绝非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玩意儿。
这些人既然想将他逼离此地,那他便让这些人如愿!
心中思绪落下,谢鹤时掌中匕首猛的用力!
“等等!”
男子终于撑不住,连忙低喊出声。
“谢鹤时,你要是真杀了我,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带着那两个孩子和田知夏走远!”
谢鹤时掌下匕首微顿。
他没回应。
男子心中也没定数,只得咬着牙道:“罢了!知道你是条疯狗,但也没想到你竟疯到这般地步!”
“我和想杀了你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此番前来,也不过是存了试探你的心思,那些人快进来了你先放开我。”
“我如何信你?”谢鹤时掌中匕首非但没有就此松开,反而还愈发贴近了男子的脖颈。
男子叹了口气,随后在腰间摸索了好一番后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谢鹤时。
“你看看这个。”
谢鹤时从他手中抽走纸条,掀开细看,瞳孔不由一缩。
田知夏离得有些远,所以也不知道那纸条上写着什么,只看见谢鹤时的掌心向后缩了一下那匕首便掉落在地。
可那匕首一掉,田知夏却觉察到有些不对。
这匕首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是那天想要从她手里夺取玉佩的陌生人手里的那一柄……
田知夏心下骤沉,抬头看向谢鹤时之时,已存了几分警惕。
她现在才发现,她究竟有多可笑!
她竟然这么想当然!
谢鹤时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而田知夏的异常,谢鹤时并未看出。
他只是将那纸条放在怀中,随后沉声道,“字迹是他的。”
男子松了口气,“行了,既然误会……”
“他们来了。”男子话还未说完,便听田知夏忽然开口。
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自营帐外响起。
谢鹤时迅速蹲下身,将地上已经挣脱的绳索捡起来,囫囵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田知夏没说话,只是沉默着低头退至一边。
几个身着军需处军服的士兵走入营帐内。
其中一人瞧见男子,神色便瞬间冷了下去。
“黄石副将军,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应该不是您可以踏足的地方。”
黄石揉了揉还在冒血珠的脖子,不甚在乎的轻笑了声。
“谢鹤时和他娘子,我要带走。”
几个士兵瞬间拔刀相向。
“你敢!副将军还未来,你敢将他们从此地带走,便是要公然违抗副将军的命令!”
“哦?”黄石双手环胸,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他是副将军,我就不是了?他说的话能作数,我不能?”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
他们还当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