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这女人竟不要玉佩
“呵,代价?不过是死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谁会在意?”
她听见身后的人低笑了声。
声音有些熟悉,但生死关头她无心细想。
毕竟正如这人所说,不过是死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这军营中发酵两日就会被彻底掩埋进这灶房的尘土里。
没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思及此处,田知夏只觉一股紧迫感由心而生。
她绷着身体,亦不敢惹恼身后之人。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得起,我会尽力给,前提是……你先把匕首拿开。”
“玉佩。”身后之人声音漠然,“这东西,你拿不起,收不住。”
田知夏一愣,旋即垂眸看向掌心里的玉佩。
脑中思绪万千。
可不过瞬息,她就定了主意。
这玉佩是谢临渊的。
她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但能引得杀身之祸,就说明这东西已经不仅是价值不菲了,也许……这东西,对谢鹤时来说也很重要。
她悄然捏紧手中的擀面杖,随后故作淡然的撇了撇唇。
“原来是因为一枚玉佩啊,这玉佩哪里比得上我的命重要?既然你想要,那这东西给你就是了。”
说罢,田知夏轻轻抬手,将那枚玉佩展露在昏黄烛火之下。
身后之人身形微动。
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玉佩之时,田知夏手中的擀面杖猛然抬起,想也没想的朝着身后之人重重砸去!
烛火被擀面杖带起的风熄灭。
一阵昏暗里,田知夏手中的擀面杖狠狠打在那人的手臂上,转头就往外跑,嘴里叫喊着“救命!有贼人闯入军营了!”
听见田知夏的喊声,本在营帐里的众多士兵纷纷持刀而出。
“贼人在哪儿!”
“在……”田知夏大喘粗气,扭头看向灶房。
可一片昏暗的灶房内哪还有人影?
“那贼人应当是跑了。”她抹了把头上垂落的冷汗,“劳烦各位了。”
“真有贼人?”有士兵认出了田知夏,不屑的嗤笑了声,“谢娘子,你夫君既已成了这灶房的伙夫,我劝你还是认命吧,别总是用这样的法子引人注目。”
听完这话,其他士兵也纷纷嗤之以鼻的回了营帐里。
田知夏没有反驳他的话。
只是在所有士兵回了营帐后,捏着玉佩走到破败的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半晌后,谢沉鱼稚嫩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里头响起。
“你,你想干什么。”
“开门。”田知夏言简意赅,“我来拿空碗。”
门内霎时响起空碗落地的声音。
“啪嗒”一声后又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我……我们……”谢沉鱼不会撒谎,一时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给了你交换的东西!”紧接着就是谢临渊带着警惕的沙哑声,“我们不欠你的!”
眼看这两个孩子不肯开门,田知夏索性扬手一推。
这破败的木门即便是锁上了,也作用不大。
可她没想到。
推门见到的并非只有两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还有半倚在床沿,面色稍显苍白的谢鹤时。
“你……”
她话音未落,谢鹤时便已抬起寒眸,冷冷扫过她的脸。
只这一眼,田知夏就歇了想继续往下说的心思。
她不再拐弯抹角,只是将手里的玉佩放在床沿边。
“这东西是你们的,我不要。”
说罢,田知夏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空碗。
“这两碗面本身就是给你们留的,我要是真想要你交换的东西,便也不会将这两碗面放在灶台上。”
田知夏说完,也不管身后一大两小的反应,转身就离开了这破败的木屋。
总归她现在说什么这一大两小也不会信。
还不如别浪费这口舌。
昏黄烛火之下。
床沿边的莹润玉佩闪着点点碎光。
谢临渊愣怔的看着田知夏的背影,又扭头看向也同样像是刚反应过来的谢鹤时。
“爹,这女人……竟不要这玉佩?”
“谢临渊。”可回答他的,却是谢鹤时骤然沉下的声音。
“我告诉过你什么?”谢鹤时压下心中对田知夏的惊疑,抬眸看向谢临渊。
“这玉佩于你而言,你可知道到底代表什么!”
谢临渊紧咬下唇,低下头去。
“我知道。”
他嘲讽般的轻撇唇角。
“可,如今我们若是饿的连命都没了,那这东西又有何用?”
“胡闹!”谢鹤时清瘦的手臂猛然拍在泛着霉点的床沿上。
紧随而至的剧痛,让他下意识的蹙起眉峰。
“爹爹!”一旁因为哥哥和爹爹争执而沉默的谢沉鱼惊呼一声,迈着碎步跑到谢鹤时身旁,小脸霎时皱起,连眼泪都不由溢了出来。
“你,你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临渊顺着谢沉鱼的话。就往谢鹤时的手臂上瞧,结果一眼便瞧见了谢鹤时手腕上的一片红肿。
“爹。”他略微沙哑的声音紧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又受伤了?可是那个坏女人又欺负你了?我去找她算账!”
谢临渊说完就扭身要冲出去。
“站住。”
谢鹤时沉声叫住他,“我告诉过你,我们现在不能太引人注目,你现在要去大肆告知他人我受了伤,你是想引起他人的注意吗?”
谢临渊带着怒气的脚步生生止住。
“那个坏女人根本没变!”
他死死的咬着牙,“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要,却又在背地里这样对待爹爹!”
谢鹤时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红肿的地方,又看了一眼玉佩,突然自嘲般的笑了声。
“这不是她的错。”
想起田知夏方才的模样,谢鹤时长吐出一口浊气。
“什么?”谢临渊不解回头。
“你只需要知道,这与她无关就是了。”谢鹤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那玉佩交到谢临渊手里,郑重其事道:“我再告诉你一次。”
“这玉佩于你我而言,甚至重过我的生命,所以,莫要再将其拿出来,这东西要是让他人看见,那些人的牺牲,还有我们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谢临渊眼里倔强的泪水滚落而下。
“可是……”
“没有可是!”谢鹤时沉冷的声音染上一缕坚定,“记住,除了你我还有沉鱼之外,再有他人看见这玉佩,必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