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哈克报信救寡妇

的房子里的那个陌生人。哈克一下凉到心里——这么说,他们是“报仇”来了!他想赶快逃跑。然而,他想起道格拉斯寡妇不止一次待他很好,这两个人说不定要谋害她,要是他有那个胆量去向她报个信就好了。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敢——他们也许会过来抓住他的。从那个陌生人开口说话到英琼·乔接着说话的刹那间,哈克想到了许多事情——英琼·乔说:

“因为树把你挡住了。过来——你从这儿看——现在看见了吧,对吗?”

“看见了。哎呀,屋里真的还有别人呢,我看,还是算了吧。”

“算了?我快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了!要是现在算了,也许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我早就跟你说过,现在再跟你说一遍,我对她那点儿钱并不在乎,你都拿去。可是,她的丈夫对我很粗暴——他有好多回对我很粗暴——他当过治安官,说我是流氓,把我关进牢里。还不光那样呢。那还只是百万分之一!他还用马鞭子抽我——在牢房门口用马鞭子抽我,好像我是个黑鬼似的——当着全村人的面用马鞭子抽我!你懂吗?他死了,倒便宜了他。可是我便宜不了他的老婆。”

“哎呀,别杀她吧!别干那种事吧!”

“杀她?谁说过要杀她来着?要是他还活着,我倒真会杀他的,可是我不会杀她。找女人报仇的时候,你不用杀人的办法——那是胡扯!你毁她的面容。你切开她的鼻孔,在她耳朵上割几条口子,就像对一头母猪那样!”

“天哪,那可是——”

“别再啰唆!没有你的事儿。我会把那个女人绑在床上的。她要是流血不止,死了,那怪得着我吗?即使她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我的朋友,你就帮我这回忙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否则要你来这儿干吗?我好有个帮手。要是你缩手缩脚的,我就先把你杀掉。你明白这个道理吗?我要是不得不杀你,那只好把她也杀了。那样的话,我看鬼才会知道是谁干的呢。”

“好吧,既然是非干不可的话,那么,赶快动手吧。越快越好——我已经在浑身发抖了。”

“现在就动手?屋里还有别人时就动手?你可要小心着呢——你先要明白,我会对你起疑心的。不行,要等灯灭了再干——用不着那么心急。”

哈克觉得接下来会是一阵沉默——那可是比他们说多少谋财害命的话还要可怕。他屏住气,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让身体摇摇晃晃地平衡在一条腿上,再把另一只脚小心地、稳稳地伸到后面。在此过程中,他先是欲往这边倒,接着又欲往那边倒,险些翻倒在地。然后,他费了同样的劲儿,冒着同样的风险,又往后面退了一步,接着又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一根树枝在他的脚下发出啪的响声!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没有任何声音——仍是一片寂静。他心里真觉得莫大的宽慰啊。这时候,他转向两边都是漆树林的那条小路——像掉过船头那样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飞快而又小心地往前走去。他走到采石场那里才放下心,然后迈开敏捷的双脚飞也似的跑着。他跑呀,跑呀,一直跑到威尔士人家门口。他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那个老头儿和他两个身强力壮的儿子从窗里探出头来。

“砰砰砰的什么声音?谁在敲门?有什么事吗?”

“让我进去吧,快呀!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嘿,你是谁?”

“哈克贝利·费恩,快呀,让我进去吧!”

“原来是哈克贝利·费恩!我看,好多人家听到这个名字是不会开门的!不过,让他进来吧,孩子们,看看他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请千万别说是我给你们报的信,”哈克进门后劈头第一句话就说,“求求你们,千万别说出去——要不人家会把我杀掉的,肯定——可是寡妇有时候对我挺够朋友的,因此我还是想说出来——你们要是保证永远不说是我报的信,我就说出来。”

“天哪,他好像真的有话要说,要不然他不会急成这个样子!”那个老头儿大声说,“快说吧,这儿谁也不会说出去的,孩子。”

三分钟以后,老头儿和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全副武装上了山,踮着脚尖走进那条漆树丛生的小路,手里都拿着武器。哈克没有跟过去。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竖起耳朵听着。有好一会儿,没有一点儿声音,真让人干着急。接着,突然间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和喊叫声。

哈克没有等着下文。他一跃而起,飞也似的跑下山去,两条腿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