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师的镀金秃头
我离别您的峡谷——您的高山很快消失在远方;
亲爱的阿拉巴马,假如哪天我不把您朝思暮想,
我的眼睛——我的心,我的头一定已经冰凉!
在座的很少有人知道法语里“头”这个词,但那首诗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
接着站起来一位黑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年轻小姐,她停顿了给人深刻印象的片刻,露出悲剧性的表情,然后用庄严的口气抑扬顿挫地开始朗读。
幻景
那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狂风怒号的夜晚。上帝的宝座周围没有一颗星星在闪烁,但是,深沉的雷声不停地在耳边震响。可怕的闪电从天宫的云层里钻出来大施淫威,仿佛要蔑视杰出的富兰克林力图控制它的可怕威力!连猛烈的大风也不知从哪个神秘的巢穴里一起刮过来,气势汹汹地要为这狂暴景象助一臂之力。
就在这昏天黑地、满目凄凉的时刻,我从灵魂深处为渴望人类的同情而叹息。这时候,“我最亲爱的朋友,我的导师,我的安慰和指路明灯——我悲伤中的快乐,快乐中的第二次恩赐”,却来到我的身边。
她飘然走来,就像浪漫的年轻人想象中的阳光灿烂的伊甸园里一位光艳照人的天使,就像一位漂亮的女王,除了自己超凡脱俗的美丽,没有任何装饰。她的脚步那么轻盈,不出一点儿声音。要不是她轻轻一摸就给人一种神奇的感觉,她本会像其他不露面的美人那样,未被觉察就已悄然走过去——无处去寻觅。她指着在外面生死搏斗的各方,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哀伤,就像落在冬神衣裳上的冰冷的眼泪,让我凝望着出场的那两种力量。
这篇荒诞离奇的作文有十页之长,最后以一通说教宣告结束。它打破了非长老会的教徒想要得救的一切指望,因此获得一等奖。大家认为那篇作文是那个晚上的最佳作品。村长为作者颁了奖,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精辟”的作品,连丹尼尔·韦伯斯特听后也会感到很得意的。
顺便说一句,许多作文特别爱用那个书面用词“秀丽”,还把人的经历称为“生活的一页”。这类作文的数量跟往常一样多。
这时候,老师仍然带有几分醉意,几乎可以说是处于相当兴奋的状态。他把椅子移到一边,转过身去背对着观众,着手在黑板上画一幅美国地图,准备做地理练习。可是,他的手在发抖,画得十分糟糕,满屋子响起低沉的笑声。他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着手作一番修正。他擦去并重画了一些线条,可结果更是不成样子。大家笑得更响了。此刻,他全神贯注地在画地图,仿佛决心要显示一下,他没有因为大家嘲笑而泄气。他感到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他认为自己正在取得成功,然而笑声没有停下来,甚至显然笑得更厉害,而且笑得是很有道理的。讲台上方有一个阁楼,入口恰好对着他的头顶。这时候,一只猫被绳子拦腰捆着正从这个入口吊下来,它的头部和下巴上扎着破布条,因此不会出一点儿声音。它慢慢下降,时而曲体向上乱抓绳子,时而往下摆动,爪子在不着边际的空中乱舞。笑声越来越响。猫已经降到离那专心作画的老师的脑袋不到六英寸的地方——下来了,下来了,又下来一点儿,它那拼命乱舞的爪子抓着他的假发套,一把牢牢抓住不放。刹那之间,猫连同它的奖品一起被拉上了阁楼。老师的秃头放出夺目的光华——原来,那招牌商的儿子早已在上面涂上一层金漆!
会议因此散了。孩子们的气也出了。暑假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