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试烟斗——“我的刀子丢了”

“等一等,等一等!我跟你们说一件事!”

他们马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走到他们跟前,说出了他的秘密。他们默不做声地听着,最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发出一阵欢呼声,都说这个主意“妙极了”!还说,他要是一开头就告诉他们,他们是不会离开的。他找了个貌似有理的借口,但真正的原因是,他担心连那个秘密也无法挽留他们很长时间,因此想留着作为最后的引诱手段。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又起劲地玩着各种游戏,一刻不停地谈论着汤姆的惊人计划,对那个聪明的计划赞不绝口。他们吃了一顿甲鱼蛋加鱼的可口午饭。饭后,汤姆说,现在他想学抽烟。乔随声附和,说他也想试试。于是,哈克做了两个烟斗,装满烟叶。这两个新手以前只抽过葡萄藤做的雪茄烟,那种烟有点儿“麻”舌头,别人还认为那样缺乏男子气概。

他们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支着身子,一口一口地喷着烟,但是都存有戒心,信心也不足。那烟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呛得他们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但是汤姆说:

“哎呀,这么好学!要是知道这么简单,我早就学会了。”

“我也是,”乔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哎呀,以前见人家抽烟的时候,我心里老在想,要是我也会抽烟就好了,可是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也是会的。”汤姆说。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对吗,哈克?这话我早就对你说过,对吗,哈克?哈克可以替我作证。”

“是的——他说过好多回呢。”哈克说。

“嘿,我也说过呀,”汤姆说,“哦,我说过几百回呢。有一回是在屠宰场那边,你还记得吗,哈克?我说那话的时候,鲍勃·坦纳在场,约翰尼·米勒和杰夫·撒切尔也在场。你还记得我说过那话吗,哈克?”

“记得,没错儿,”哈克说,“那是我丢白弹子以后的第二天。不对,是在这前一天。”

“是吧——我没有骗你吧,”汤姆说,“哈克还记得呢。”

“我看,这种烟我整天抽也不会头晕。”乔说。

“我也不会,”汤姆说,“我也可以整天抽。不过,我敢打赌,杰夫·撒切尔就不行。”

“杰夫·撒切尔!哎呀,他抽两口就会倒在地上。让他抽一回试试,他可是受不了的!”

“我敢打赌,他是受不了的。还有约翰尼·米勒——我倒希望他也来试一试。”

“哦,我也希望!”乔说,“哎呀,我敢跟你打赌,约翰尼·米勒绝对没有那个本事。抽一小口就会要他的命。”

“真的会这样的,乔。喂——要是男孩子们现在见到我们就好了。”

“我也那么觉得。”

“喂——伙计们,大家先别说出去。过些天趁他们在的时候,我走到你的跟前,说:‘乔,带烟斗了吗?我想抽一口。’你就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带着呀,还是我那个老烟斗,另外还有一个,只是我的烟叶不太好。’我就说:‘哦,那不要紧,只要劲儿大就行。’然后,你就掏出那两个烟斗,我们若无其事地点着抽起来,让他们眼红去吧!”

“哎呀,那有多开心,汤姆!要是现在这样就好了!”

“我也那么觉得!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是在当海盗时学会的,难道他们不会觉得要是跟我们一块儿来就好了?”

“哦,我看这是肯定的!我敢打赌,他们肯定会那么觉得的!”

他们就那样说着话。但是,没过不久,话不那么热烈了,而且说得越来越不大连贯。沉默的时间长了,吐口水的次数大大增加了。两个孩子脸颊上的每个毛细孔都变成一个喷泉,他们的舌头底下就像是进了水的地窖,怎么快速排水也难免泛滥成灾。虽然他们尽力往外吐,小股的口水还是顺着喉咙往下流,而且每流一次还会引起一阵恶心。两个孩子看上去都脸色惨白,痛苦万分。乔的手指在发抖,烟斗掉了。汤姆的烟斗也掉了。两股泉水都在往外冒,两台水泵都在奋力排水。乔有气无力地说:

“我的刀子丢了。我看我还是去找一找。”

汤姆的嘴唇在发抖,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去帮你找。你走那条路,我去泉水旁。你用不着来,哈克——我们找得着的。”

哈克坐下身来,等了一小时。他觉得有点儿寂寞,就去林子里找他的两个伙伴。他们在两个相隔很远的地方,两人都面无血色,都在呼呼大睡。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即使他们出过什么问题,现在也已经过去了。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们都不大说话,看上去没精打采。晚饭以后,当哈克装好自己的烟斗,准备给他们装的时候,他们都说不必了,他们觉得不大舒服——中饭吃得不大对劲儿。

半夜前后,乔醒过来,叫醒其他两个孩子。他们觉得天很闷,看样子天要变。尽管空气里热浪升腾,一丝风也没有,让人透不过气来,孩子们仍然依偎在一起,乐意跟篝火做伴儿。他们一声不吭地坐着,全神贯注地等着。周围仍是一片死寂。除了火光照亮的地方,茫茫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没过多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