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室抢劫?
“滴滴滴!极度危险!主人,有人摸上二楼东侧露台了!一身血煞气,绝对是个硬茬!”
脑海里,间间的小奶音都快飙劈叉了。
虞晚舟脚步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压得细若游丝。
李东林的人?
不可能。
那老狐狸知道这公馆现在挂着街道办的牌子,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派人来硬闯。
济世会的老三?
也不对,按昨晚窃听的消息,那孙子明早才上南下的火车。
一缕纯粹的木系异能顺着地板缝隙,犹如无形的蛛网般铺开,沿着墙面一路摸索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没声息地从窗外翻入,落地如猫,连半点灰尘都没惊起。
月光透过半敞的窗帘缝隙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凌厉的下颌线,以及那道压在左边眉骨上、平添了几分桀骜的陈旧疤痕。
贺峥没碰手电筒。
他贴着墙根,极其适应黑暗的双眼借着微弱的月光,将空荡荡的书房底朝天滤了一遍。
今天下午,干事排查完三个案件的人际交叉点,所有蛛丝马迹最终都诡异地咬死在一个名字上。
虞晚舟。
杨景安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张金福的儿子前脚去她家被她打出去,后脚张家就被连锅端,而李东林前几天甚至亲自带兵痞子来搜过这栋洋楼。
最要命的是,那份匿名举报材料的边角处,带着一抹极其特殊的植物碾碎后的青草气味。
而整个沪市,只有这栋虞家公馆的外墙,爬满了那种少见的野生常春藤。
贺峥骨子里的刑侦直觉告诉他,这个突然高调将祖产上交公家、随后麻溜报名下乡的十八岁资本家大小姐,绝对不是一只柔弱的小羔羊。
他径直走向书房的东墙。
卷宗里提过,李东林一直想在虞家挖出一件藏有绝密古方的东西。
这年头的老派洋房,最爱把宝贝藏在承重墙的暗砖里。
贺峥屈起冷硬的指节,顺着墙砖一寸寸往下敲。
“咚,咚,空。”
声音发闷。
他眼眸倏地一眯,粗粝的手指摸索到第三块青砖的边缘,寸劲爆发,猛地将砖块抠出!
空的。
不仅里面空空如也,鼻尖还掠过一抹极其浅淡的、像是藤蔓摩擦过砖缝留下的新鲜草木气。
东西刚被取走,作案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天!
贺峥眼神陡然一厉,身后极其细微的破风声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错步转身!
一道泛着淬骨寒芒的银针,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颈侧大动脉。
贺峥反应堪称恐怖,右手化爪死死扣住来人的手腕,左肩下沉,借着惯性一记刚猛的铁山靠直奔对方胸口。
虞晚舟冷嗤一声,纤腰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避开撞击,同时提膝,毫不留情地顶向他的腰腹死穴。
贺峥抬腿狠狠压下她的膝盖。
“砰!”
黑暗中,两道身影快成了残影。
不过三次呼吸的功夫,一切归于死寂。
冰冷坚硬的枪口,隔着灰布衣料,死死顶在了虞晚舟的肋骨下方。
而她手里那根要命的银针,也稳如泰山地扎在了贺峥颈侧的皮肉表层,只要再往前递进半毫米,就能给他放血。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凝固。
两人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甚至连对方的心跳节拍都听得一清二楚。
薄薄的月光恰好越过两人对峙的防线。
“入室抢劫?”
虞晚舟清冷散漫的嗓音在黑暗中荡开,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市委督办组的贺大组长,半夜也干这种爬人窗户的糙活儿?”
“眼力不错,认出我了?”
贺峥眼神沉若寒潭,视线扫过她那身为了方便夜行换上的破旧男装:“虞同志深更半夜打扮成这副德行,也不像是回自家屋子拿换洗衣服的。”
“我回我自己家,穿什么还得打报告?”
“这里下午已经走完手续,租给街道办了。”
“所以贺组长现在是夜闯公家办公重地,罪加一等。”
贺峥盯了这牙尖嘴利的姑娘两秒,率先将指腹撤离了扳机,利落收枪。
“我不是来要你命的。”
虞晚舟眉骨微挑,也慢条斯理地把银针滑回袖口:“正好,我也不想让督办组明天就吃席换组长。”
两人极有默契地各自退开半步。
贺峥活动了一下被她刚才那一挡震得发麻的腕骨,深邃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上。
指腹没有枪茧,关节处也没有常年练家子该有的老茧和粗糙。
可就在刚刚交手的那两下里,这丫头的力道和认穴的狠毒,绝对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绝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应该拥有的。
“刀疤那三个人,是你动的手?”贺峥单刀直入。
“办案讲究证据,拿出来你就铐我。”
虞晚舟抬了抬眼皮,语气滴水不漏,“没证据,就别往我一个弱女子头上硬扣屎盆子。”
弱女子?
神特么弱女子。
贺峥气极反笑:“那张家的黑账、李家的总账,还有那份大半夜匿名压在我办公室墨水瓶底下的实名举报材料,也都跟你这位‘弱女子’没半毛钱关系?”
“贺组长现在办案全靠想象力了?”
贺峥不急不恼,从军装衣兜里抽出一只透明证物袋。
袋子正中央,贴着一抹已经干涸的绿色汁液。
“举报材料的封皮上沾着常春藤汁液。鉴定科查过了,成分和你这栋公馆外墙上的一模一样。”
虞晚舟只扫了一眼,满不在乎:“整个沪市种常春藤的洋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能摸黑避开我楼下两层持枪明暗双岗,神鬼不觉把要命的材料放进我办公室的人,一巴掌数得过来。”贺峥目光灼灼。
“既然这样,那你应该感谢那个送材料的人。”
“为什么?”
“因为那人没把证据送给李东林。”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这算是不加掩饰的变相承认了。
贺峥也没继续在这事上绕弯子,下巴往东墙的空砖洞里点了点:“那里面原本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