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他醒了
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柱子。
小伙子跑得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封信，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虞……虞知青！县里来人了，说是贺组长让送的，必须亲手交给你！”
虞晚舟接过信封，指腹摩挲了一下封口。
牛皮纸，糨糊封的，没有拆过的痕迹。
“人呢？”
“在村口等着，石头叔拦住了，没让进来。”
“让他走吧，东西我收到了。”
柱子点头跑了。
虞晚舟转身进了灶房，背对着院门才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铅笔字，笔迹潦草但有力。
六个字……
“甲二醒了。平安。”
甲二。
那是父亲的代号。
虞晚舟的手指攥紧纸条。
她站在灶台前没动，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五秒。
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间间在脑海里已经炸了。
【主人！！！你爸醒了！！！真的醒了！！！我就说嘛，你配的药绝对没问题！】
“嗯。”
虞晚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主人你怎么不高兴？你不是一直等着这一天吗？】
“高兴。”
虞晚舟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就是鼻子有点酸。”
【……主人你哭了？】
“没有。烟熏的。”
【灶膛都灭了，哪来的烟！】
虞晚舟没理它，端起安安的药粥往里屋走。
苏叶清正在给安安擦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怎么了？眼睛红了。”
“没事，灶房呛的。”
虞晚舟把粥碗搁在床头柜上，在苏叶清身边坐下。
“妈，有个消息。”
“什么？”
虞晚舟从口袋里掏出纸条，递过去。
苏叶清接过来，展开。
六个字映入眼帘。
她的手猛地一抖，粥碗差点没端住。
“你爸他……”
“醒了。林长平按我留的方子喂的药，爸爸他昨天下午就醒了。”
苏叶清的嘴唇抖了两下，纸条上的字被泪水洇湿了一角。
“十年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虞晚舟伸手搂住母亲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妈，等安安稳定了，我带您去看他。”
苏叶清点头，说不出话。
里屋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虞崇信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苏叶清手里那张纸条上。
老人什么都没说。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用拐杖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却很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几时醒的？”
“昨天下午。”
“第一句话说什么？”
虞晚舟顿了顿。
“问我在哪。”
虞崇信的背微微弓了一下，又直起来。
“好。”
就一个字。
但虞晚舟听见了，拐杖敲在窗台上的声音，比刚才重了。
……
上午十点，虞晚舟给安安做了第二轮治疗。
这次用了四根针，比昨天多了一根。
苏叶清在旁边计时报数，周延平记录数据。
王建国守在门外，谁来都挡。
四十分钟后，虞晚舟拔出最后一根针，额头全是汗。
间间立刻播报。
【药物沉积清除率升到百分之十五！心率六十一，体温36.4，各项指标平稳！主人，进展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二！】
“是因为昨晚那颗药丸的底子还在。”
虞晚舟把针收好，低头看着安安。
孩子的脸色又好了一些，嘴唇从紫变成了浅粉。
小手还攥着那块布，但攥得没那么紧了。
苏叶清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
“不烧，脉象也比昨天沉稳了。”
她抬头看着虞晚舟。
“舟舟，你的改良方子确实比原方温和。安安的经脉没有受损。”
虞晚舟撑着膝盖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
“还有二十三步。慢慢来。”
周延平合上本子，走到虞晚舟身边。
“虞知青，安安的肝功能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后应该能自己吃饭了。”
“那就好。”
虞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大哥，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头让王大哥给你炖只鸡。”
周延平咧嘴笑了。
“我不要鸡，你让王大哥少往我碗里放辣椒就行。那人做饭手重，昨天的野菜粥里居然放了三根干辣椒。”
虞晚舟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他刚学的本事，你多担待。”
……
下午，虞晚舟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给安安的下一轮治疗配药。
苏叶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帮她碾药材。
母女俩肩并肩，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隙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王建国从灶房探出头。
“晚舟，中午吃什么？石头叔送了一篮子鸡蛋。”
“给钱没？”
“给了。”
“那就好。蛋花汤，给我妈和安安各煮一碗。别放太多盐。”
“知道了！”
王建国缩回去，锅碗瓢盆叮当响。
苏叶清碾着药，忽然开口。
“舟舟，你教王建国的功夫，是你自学的？”
虞晚舟手上动作没停。
“嗯。有的是爷爷教的。”
“他练得怎么样？”
“勉强能防身。对付普通人够了，碰上练家子还是不行。”
苏叶清点点头，没再多问多余的事。
有些事情，女儿想说自然会说。
间间在脑海里嘀咕。
【主人，你妈妈好聪明，什么都点到即止，从来不追问。不像某人，问起来没完没了。】
“你说谁？”
【陆骁年。】
“……”
间间话锋一转。
【对了主人，有件事得跟你汇报。今天上午十一点十七分，北坡密林边缘再次出现了那个神秘人的足迹。四十一码胶底布鞋，步幅和前天晚上取走窃听器的完全一致。】
虞晚舟碾药的手停了半秒。
“方向？”
【从北坡往东南方向走的。主人，东南方向……是古榕镇废弃驿站那条线。虞二之前在那发现过刻着“川”字的墙砖。】
虞晚舟的眼神沉了下来。
窃听器被这个人取走，说明他一直在监视石头屋。
而他的活动轨迹，又和虞家旧部暗记的方向重合。
这人到底是谁？
敌，还是友？
虞晚舟收好药粉，站起身。
“间间，继续盯着。他再出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收到！】
苏叶清察觉到女儿的神色变化，但没有出声。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碾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