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妈本来就厉害
虞晚舟的眼睛刷地睁开。
间间的声音还在脑海里转:
【三分钟前,墙根第四块砖缝的窃听器被人用镊子夹了出去。对方动作很轻,步伐间距七十三厘米,体重约一百四十斤,穿的是胶底布鞋,四十一码。】
“吴干事穿四十二码,左脚有旧伤,走路会拖。”
虞晚舟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人步态没有拖拽痕迹。不是他。”
【对!而且这个人心率只有五十八,呼吸频率极其稳定。主人,这人受过专业训练,做了伪装,比吴干事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方向?”
【往北山方向去了,速度很快。陆骁年的人跟上去了,但明显没跟上,那人十五秒前消失在北坡密林边缘。】
虞晚舟的指甲掐进掌心。
窃听器被她糊死了收音孔,对方拿回去一检查就知道被发现了。
问题是……
这个人不是吴干事,也不是济世会残余。
那他是谁?
“间间,查下北坡方向的所有异常热源记录。”
【主人,前面几天的我们不在,我没法查。目前查到的,就刚刚那个,不过根据他刚才逃跑的速度和方向,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虞晚舟的瞳孔缩了缩。
“他不是来安窃听器的,他是来收窃听器的。”虞晚舟在心里下了判断。
“吴干事埋的东西,这个人来拿。说明吴干事只是前台,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后台。”
【主人,你怀疑这人是谁的?】
“不确定。但能在黑水大队来去自如、能轻易甩掉陆骁年的人,要么是本地人,要么……”
她顿了顿。
“比陆骁年的人更专业。”
院门被推开,王建国端着半盆热水从灶房出来。
“晚舟,水烧好了!周大哥也到了,在里屋等你。”
虞晚舟收回思绪,站起身。
窃听器的事,先记下。
安安等不了。
……
里屋。
苏叶清坐在床沿,手搭在安安的脉搏上,眉头紧锁。
周延平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炭笔和一本翻开的旧本子,准备随时记录。
虞晚舟进来,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搁。
实际上,她已经在进门的一瞬间从空间取出了三个小瓷瓶,塞进帆布包夹层里。
动作被门帘遮了个正好。
“妈,他脉象怎么样?”
苏叶清松开手指,声音低沉。
“沉弦带涩,肝肾两虚,脾胃几乎不运化。药物沉积集中在骨髓和脑干周围,比我当年在实验室看到的数据还严重。”
她抬起头,眼底全是心疼。
“舟舟,你真有把握?”
虞晚舟蹲到床边,把安安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手凉得像冰块,指尖上全是针眼。
“妈,我什么时候说过没把握的话?”
苏叶清看着女儿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眶红了。
“你这脾气,跟你爸一个样。”
“我比他厉害。”
虞晚舟哼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摸出三个瓷瓶,摆在床头。
“这是我之前配好的,一号清毒,二号养脉,三号安神。妈,你看看方子对不对。”
苏叶清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舟舟,这里面有灵……”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闭了嘴。
侧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
王建国正在外面劈柴,声音很响。
苏叶清压低嗓子,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这是你那空间有的?”
虞晚舟朝她点了点头,把针包打开,一根一根把夺天金针排好。
苏叶清什么都明白了。
她把瓷瓶塞好,放回床头,没再多问。
间间在脑海里直蹦。
【主人主人!你妈果然什么都知道!她刚才差点说出“灵泉水”三个字!而且她竟然还知道空间!】
“我妈本来就厉害。”
【那她会不会告诉别人?】
“你觉得我妈会伤害我?”
【……也是。她为了保你,连你弟弟都……】
虞晚舟把第一根针捏在指间。
“妈,麻烦您计时。从第一针落下开始,每三十秒报一次心率。”
苏叶清点头,目光专注。
“明白。”
“周大哥,帮我按住安安的肩膀。第一针进去他会痛,别让他乱动。”
周延平的手稳稳按住安安的肩。
虞晚舟深吸一口气。
金针落下,刺入安安后颈的哑门穴。
木系异能顺着针身渗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孩子体内极其缓慢地推进。
安安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周延平按住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三十秒,心率八十七。”苏叶清盯着怀表报数。
第二针,大椎。
第三针,命门。
虞晚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稳得像机器。
每一针下去,安安体内被封锁的药物分子就被推出一层,化成黑色的汗液从毛孔渗出来。
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王建国在门外闻到,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六分钟,心率七十三,趋于稳定。”
周延平很震撼,他当了五年的卫生员,从没见过这种针法。
三根针同时运转,每一根的角度、深度、力道都不一样,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叶清盯着女儿的手,嘴唇微微颤抖。
她认出来了。
这是夺天造化针法的变招,原本第七步的手法,被虞晚舟拆解成了更精细的操作,力道减半,频率翻倍,就像把一记重拳化成了绵密的春雨。
不伤根基,却能层层渗透。
“舟舟……”
苏叶清的声音有些发哑,“你改得比原方还好。”
“嗯。”
虞晚舟头也没抬。
“原方是给成年人用的,安安才九岁。照原方来,他的经脉撑不住。”
苏叶清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安安渐渐舒展开的眉头,眼泪无声地砸在床单上。
……
二十分钟后。
虞晚舟拔出最后一根针,身体往后一靠,差点没坐稳。
间间赶紧报数据。
【主人!安安体内的药物沉积清除了百分之八!心率稳定在六十五,体温36.4度,脑干周围的药物浓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八。
对于九年的沉积来说,这只是冰山一角。
但这是第一步。
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就有了方向。
虞晚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着安安。
孩子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的小手还攥着那块染血的布,睡得很沉。
虞晚舟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安安,姐姐在。”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苏叶清从旁边递过来一碗温水。
“喝了。”
虞晚舟接过碗,喝了两口。
苏叶清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虞晚舟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有躲开。
反而偏了偏头,把脑袋往母亲的掌心里蹭了蹭,就像是只乖巧的猫。
就像小时候一样。
苏叶清的手停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收回去,眼眶红透了。
周延平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间间在脑海里安安静静的,连狗尾巴草都没啃。
它只是蹲在光屏边上,小胖手托着腮,看着虞晚舟蹭着母亲手掌里的画面。
过了好一阵,它才小声说了一句。
【主人,你终于笑了。】
这次的笑和以为的都不一样!
虞晚舟没搭理它。
但嘴角确实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