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和您一样厉害
“我妈。”
虞晚舟往里走，“还有我弟弟。”
王建国的嘴张成一个圆。
间间在脑海里哈哈笑。
【王大哥的下巴快掉到灶膛里去了。】
里屋的门帘被人从里头掀开。
虞崇信拄着拐杖站在门槛上。
老人的目光越过虞晚舟，落在苏叶清脸上。
一秒。
两秒。
拐杖从他手里滑下去，咚一声砸在门槛上。
“叶清……”
苏叶清的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爹……”
她哭不出声，只有肩膀在抖。
“儿媳不孝……儿媳对不起虞家……”
虞崇信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去扶。
那只手枯瘦，骨节凸起，扶在苏叶清胳膊上的时候，抖得厉害。
“起来。”
老人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虞家的人，不跪。”
“爹，锡源他……”
“命大，活着。”
虞崇信把她扶稳。
苏叶清抬起头，眼泪砸在地上。
虞崇信又把目光转向虞晚舟怀里。
“这是谁家的孩子？”
“您小孙子。”
虞晚舟把话说得很慢，“虞明安，五九年腊月生在南澳岛的地窖里。今年九岁。”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
老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眼眶一下子全红了。
他抹了把泪， 伸出手，悬在孩子脸上三寸的地方，迟迟没敢落下去。
“这身上的针眼……”
“济世会扎的。从出生扎到现在。”
虞崇信那只手终于落下，掌心贴在孩子额头上。
然后他慢慢直起腰，背绷成一条线。
“舟舟。”
“嗯。”
“孙伯远，死了没有？”
“没死。”
虞晚舟的声音很平，“我留着他的命。麻沸散加蚀骨粉，他会清醒地烂掉。他对我爸做过的，我原样还给他。”
虞崇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层老兵才有的冷。
“做得对。”
陆骁年在门外站着，没进去。
他只伸手把一个帆布包放在门槛上。
“虞老，这里头是药和纱布。还有一张纸，苏阿姨的伤情记录，我这边按‘甲三号’存档，不留真名。虞明安的事情回头我会帮忙周旋，你们不用担心。”
虞崇信朝他拱了拱手。
“陆家小子，谢了。”
陆骁年一愣，随即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间间在虞晚舟脑海里压着嗓子。
【主人，爷爷喊他陆家小子！他脖子都红了！】
虞晚舟惊讶，抬头看去，只看到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
她把安安放到里屋的床上，手指搭在他腕上。
“间间，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三小时四十七分。主人，封锁层已经开始松了，你得准备动手了。】
“知道。”
她抬头，“王大哥。”
“在在在！”
“烧两锅开水，把那口旧铜盆洗三遍。再去采石场把周大哥叫来，让他带针灸针和他自己配的安神散。”
“好！”
王建国扭头就往外跑，跑到院门口又折回来。
“晚舟，你妈和你弟，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虞晚舟顿了一下。
“熬碗粥。稠一点，把我爷爷那份也一起熬。”
“成！”
半小时后，周延平背着药箱进了院。
他一脚迈进里屋，看见床边坐着的女人，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药箱啪一声落地。
“苏……苏医生？”
苏叶清抬起头。
那张脸瘦得变了形，但她还是认出了这个男人。
“你是……六四年卫生室那个小周？”
周延平的膝盖一弯就跪下去了。
“是我！是我！苏医生，你还活着！”
他的手抖得抓不住自己的衣襟，“六四年那三针……那三针是你给我扎的……要不是您，我早就没了！你让我记住药柜的位置，我一直记着！一个字都没忘！”
苏叶清看着他，眼泪无声往下掉。
“你现在是彻底好了？！”
“是，虞知青治好的！”
周延平：“她和您一样厉害。”
虞晚舟撩起袖子，“跪够了就起来干活。我弟弟体内有九年的药物沉积，比你那五年重三倍不止。我扎针，你记数据，我妈看方子。”
周延平蹦起来，眼睛通红。
“我这就准备！”
他冲出去打水的时候，差点撞翻王建国手里的粥碗。
苏叶清挪到床边，看着自己女儿摆出一排金针。
“舟舟。”
“嗯。”
“你用的是夺天针。第二根的针尖，是不是开过？”
虞晚舟的手停了半秒。
“开过。药典三十七页的夹层，我打开了。”
苏叶清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上面的方子……”
“第七步给明川，十二步给我爸。”
虞晚舟把针摆正，“至于安安，我得改。他太小，十二步走不完就得先去半条命。”
“怎么改？”
“拆成二十四步，拉长到三个月。”
虞晚舟捏起第一根针，“慢点走，稳点走。他已经疼了九年，不能再疼死在我手上。”
苏叶清看着女儿的侧脸，很久没说话。
间间在脑海里悄悄嘀咕。
【主人，你妈妈在看你，眼神跟当妈的看自己孩子一样。眼底满是骄傲与自豪。】
虞晚舟给了它一个大大的白眼：“她本来就是我妈。”
【不一样。她现在看你，是在看一个比她厉害的大夫。】
虞晚舟：“这不是很正常？青出于蓝胜于蓝，懂不懂！”
她把针扎下去，木系异能顺着针身渗进那个瘦小的身体。
床上的孩子眉头松了。
夜里十点，第一轮治疗做完。
虞晚舟走出里屋，后背的纱布又渗了血。
院子里月光亮得刺眼。
她靠在枣树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间间忽然在她脑海里尖叫起来。
【主人！墙根那个窃听器！】
“怎么了？我不是糊死了吗？”
【它被人挖出来了！三分钟前！挖的人不是吴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