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几天就习惯了

商?脊背挺得笔直,面上不见半点慌乱。
  他嗓音微哑,神色淡定地说:“情况危急,院内所有医生束手无策,联系不上您,也找不到许医生。
  人命关天,无人决断,我只能越权做主。”
  他坦然抬眼,眉眼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诚恳,主动俯首。
  “所有后果皆因我而起,错在我,先生要打要杀,我都接着,绝无二话。”
  绝境之下别无选择,他的抉择本就是最优解,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有些怒火,从来不是道理能够抚平的。
  商聿眼底的阴鸷丝毫未散,他从不是讲理便能息事宁人的性子。
  眼底翻涌着占有被冒犯的躁怒,哪怕知晓对方是权宜之计,也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商?话音落地的瞬间,商聿薄唇紧抿,冷着脸侧手朝身侧手下递出掌心。
  一旁待命的手下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递上一根九节刺鞭。
  鞭身厚重冰冷,每一节鞭骨上都镶嵌着细密锋利的倒刺。
  暗光隐现,光是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商聿指尖攥紧鞭柄,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凌厉一挥。
  “啪——!”
  一声震耳的脆响在走廊响起,尖锐刺耳。
  带着破风的狠戾力道,狠狠砸落在商?宽厚的背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斩断周遭所有动静。
  已经走到走廊中段的许轻言,身形猛地僵住。
  随行的一众医护人员,更是浑身一颤。
  所有人下意识顿住脚步,齐齐回头,惊恐地望向身后对峙的两人。
  商聿眸色冰冷漠然,没有半分停顿,手臂再次扬起。
  力道较之方才更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第二鞭再次落下,狠狠抽在方才裂开的伤口之上。
  双重剧痛叠加,带着倒刺撕裂皮肉的剧痛。
  商?原本挺拔如松的肩膀,不由得重重一塌。
  脊背不受控制地佝偻一瞬,喉间压抑的闷哼几欲溢出,却被他硬生生死死吞了回去。
  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任凭刺骨剧痛席卷全身,依旧硬生生撑着站直身体,不肯有丝毫闪躲和退让。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撕裂开来,布料碎裂脱落,底下皮肉翻卷。
  鲜红的血迹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肌理缓缓往下淌,狰狞可怖的伤口触目惊心。
  周遭的医护人员,哪里见过这般残酷的惩戒。
  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眼底盛满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多看一眼,慌乱地互相推搡着,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压抑窒息的是非地。
  生怕沾染分毫,被无端迁怒。
  许轻言被人群推搡着往前带,脚步却像灌了千斤沉铅,步步沉重。
  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满身是伤的挺拔身影上,心底突然觉得多了一丝自责。
  她比谁都清楚,商?今日的擅作主张,归根结底皆是为了她。
  若非为了护她,他根本无需逾越,更不会平白挨上这两记伤及根本的重鞭。
  商聿下手从不留情,这般狠戾的惩戒,纵使商?体魄远超常人。
  此刻也必然伤及肌理,损了根本。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商?满身是伤的样子。
  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轻言被一群医生带着,步履匆匆回到地下三层的医生办公室。
  密闭的空间里充斥着压抑的死寂。
  许轻言心绪纷乱,恍惚间听着身旁医护人员的低声交谈,心头猛地一沉。
  这里的人,竟然只能进不能出。
  所有人员的活动范围,都在地下五层之内。
  没有任何人拥有上行电梯的权限。
  想要踏入地上区域,必须经由商聿亲自同意,否则绝无可能。
  医护人员的休息区在地下一,二层。
  餐厅就设于三层尽头,和办公室在一层。
  所有人的自由,都被圈禁在这片阴暗的地下牢笼中。
  可诡异的是,在场几十名医护人员,无人面露难色,或是心生不满。
  个个安分守己,各司其职。
  许轻言心中了然,大抵是商聿给出的报酬与资源太过优厚。
  足以让这些人甘愿舍弃自由,困守此地。
  一丝强烈的不安,悄然爬上许轻言心头。
  她最怕的,是商聿也会将这一切强行加在她的身上。
  不过,她心底还是尚存一丝侥幸。
  默默祈祷着,这场风波过后,商聿等会儿走的时候,也会带她一起离开。
  可这份侥幸,瞬间就被彻底碾碎。
  一个手下突然推门走入办公室,看到椅子上坐着的许轻言,走过去恭敬地对她说。
  “许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带您去休息的地方。”
  许轻言心头一紧,猛地抬眼:“商聿呢?”
  手下语气平稳,不带丝毫波澜:“先生已经离开了。”
  短短几个字,如同寒天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许轻言浑身冰凉,如坠万丈冰窟。
  商聿走了?
  他没有带她走,甚至没有交代过半个字,就直接将她独自留在了这里。
  他是打算,将她和这些医护一样,永久禁锢在这座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往后朝夕,一举一动皆受管制,想见看一眼明日的太阳,都要经过他的许可?
  滔天怒火瞬间冲散所有愧疚与不安,许轻言眉眼覆上一层冷戾,当即沉声道。
  “我不留在这,你立刻联系商聿,让人送我回去,否则别怪我乱来。”
  面对她带着戾气的警告,手下唯有面露难色,战战兢兢地躬身回话。
  “许小姐,您别为难我了,先生定下的命令,从来没有收回的先例。”
  其实早在商聿下命令的时候,手下就猜到许轻言不会安分留下来。
  他问过商聿,如果许轻言拒绝怎么办?
  商聿当时的回答是:谁敢给她拒绝的权利?
  言下之意,拒绝了也没用。
  这些话手下自然不敢跟许轻言说。
  只好言好语安抚着:“许小姐,这里风景美,空气也好,住着最是舒服。
  您好好养着,几天就习惯了。”
  许轻言心头怒火更盛,却也清楚。
  眼前的手下只是奉命行事,不过是听命办事的棋子,与他争执毫无意义。
  她当即摸出随身的手机,指尖飞快点开屏幕,想要直接拨通商聿的电话问他。
  可屏幕之上,信号栏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