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也让他选一回
许轻言看着他眼底的恐惧,眉头不由得一蹙。
在外人面前,向来无所畏惧的商聿,竟然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可许轻言对他有不起半点同情。
商聿筹谋了这么久,必须完成复仇,所以给商振雄注射毒素是迟早的事。
还有濒临生死的梅青鸢,这个女人急需她出手救治,晚则无力回天。
两件事,都是商聿势在必得的。
可世事无常,哪能什么都两全。
许轻言何其通透,瞬息看懂了局势。
方才被逼至绝境的被动,瞬间逆转。
她抬起眼,褪去所有慌乱脆弱,眼底只剩冷静,直直看向身侧神色阴沉的商聿。
“商聿,你这么喜欢让人做选择,不如我也让你选一回吧。”
一句话,让商聿微微眯了眯眼。
许轻言看着他的眼睛,勾唇,“要么,我按你的意思,给商振雄注射毒素。
从此,梅女士错失最佳救治时机,虽然痛苦点,但何尝不算一种解脱。
要么,我立刻对你母亲施救,注射毒素的事你找别人。”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坚定。
商聿眸光沉沉,死死盯着她。
他清楚,许轻言早已看透了他的软肋。
商振雄的事可以稍后,反正人已经在他手里。
唯独母亲的命,等不起。
他也绝不可能在大功将近的这一刻,亲手输掉最珍贵的人。
良久,商聿喉结滚动,压下所有不甘,轻笑一声,“你知道我会怎么选,先救人。”
他终究,选了梅清鸢。
许轻言心底微松,悬在头顶的刀终于暂时落地。
“希望商先生说话算话。”
她说着,迈开步子朝梅青鸢走去。
可不等她放下戒备,商聿突然欺身逼近。
他眼底阴霾未散,看着她,语气温柔却冰冷,彻底打碎她侥幸脱身的念头。
“阿言,别以为这样,你就躲得掉,我要的结果,从来不会改变。”
他步步逼近,眸光幽深锁住她。
“从你踏入禁地那一刻开始,你就没有抽身退出的资格。
你不想做的事,只是暂时不用做,不代表,我会放过你。
你这辈子,甩不掉我,更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空气再度紧绷。
商?立在一侧,看着眼前一切,眼底暗潮汹涌。
许轻言看到商聿眼底隐藏的疯魔,还有嘴角若有似无的笑。
瞬间感觉一阵凉意爬满脊背。
她不想再理商聿,推开他,直接走到床边。
收敛起心神,吩咐旁边的护士递仪器,俯身快速替梅清鸢做排查。
不过数秒,许轻言眉心狠狠蹙起。
梅青鸢这情况,绝非突发性神经昏厥。
她体内似乎残留着一丝很淡的,而且成分很复杂的特制针剂。
剂量把控得极其精妙,不会伤及根本性命,却能触发症状。
和自然突发急症一模一样,足以骗过所有商聿的医护。
寻常医生只能看到病象,看不出人为药剂残留。
可许轻言精通药理催眠,深谙各类特制针水特性,一眼便辨出破绽。
这根本不是意外发病。
是人为制造的急症。
电光火石之间,许轻言脑海中瞬间串联所有前因后果。
方才那通救她于绝境,逼商聿不得不开门入局的电话,是林深打的。
瞬间,所有疑惑豁然开朗。
是林深。
是他亲手给梅清鸢,注射了特制微量针水,制造出性命垂危的假象。
借着唯有她能救的目的,拿捏商聿唯一的软肋,逼着他主动放他踏入禁地。
许轻言心头狠狠震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眸,视线稳稳撞进商?眼底。
自他踏入这间病房开始,他的目光就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距离更是从未离开她身侧两步开外。
看着那双炙热又隐忍的眸子,许轻言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终于懂了。
他今夜不惜铤而走险,冒险对梅清鸢动手。
从头到尾,只为找到她,护她。
商聿杀伐果断,心如寒铁。
方毅追随多年,忠心耿耿,尚且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若是让商聿查出,是商?动了手脚。
以商聿阴狠偏执的性子,绝不会有半分姑息。
等待商?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在此之前,她对商?始终存着三分戒备。
即便他说过会帮自己。
但许轻言依旧觉得看不透他的立场,猜不准他的心思,不敢完全信任。
可经此一役,她彻底改观。
这个男人,沉默隐忍,却次次以命护她。
心底那道防备的高墙轰然瓦解,对他的信任多了几分。
“如何?”商聿见她半天不说话,皱着眉问。
许轻言一惊,抬起头,就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边。
妖娆万分的脸近乎在她眼前,吓得她赶紧后退一步。
商聿轻笑,“做什么亏心事了?瞧着像是在密谋怎么骗我呢。”
许轻言迅速敛去眼底所有震动与波澜,神色清冷的说。
“没有,只是上次催眠留下的惊厥后遗症,我多施两次针就好了。”
她没有片刻迟疑,指尖快速找到穴位下针。
却不只是单纯替梅青鸢治病。
而是借着治病,清理干净所有注射过针水的痕迹。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就在许轻言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的瞬间,却和商?目光相汇。
四目相对,短短半秒。
无声无息,却仿佛从彼此眼中看穿了一切。
商?看懂了,她已然知晓他的冒险,并且帮他清扫干净了后路。
许轻言也看懂了他对自己的忠诚。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们相识不久,却仿佛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而另一侧的商聿,目光在许轻言和商?之间来回移动。
俊美阴沉的脸上,压着浓重的不悦与戾气。
他心知肚明。
这个禁地固若金汤,除了那些活死人,自己与贴身助理,从无任何人踏足。
他原本只想单独带许轻言来,逼她入局。
可商?的突然闯入,彻底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多一个人知晓禁地,便是多一分危险。
他本就多疑嗜血,最恨旁人先斩后奏,触碰他的底线。
若不是母亲性命悬于一线,若不是眼下急需许轻言施救。
他绝不会容忍商?进来,更不可能让他活到现在。
经过半个小时的救治。
许轻言暂时稳住梅清鸢生命体征。
商聿终于压不住心底戾气,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瞬间,声线冷得刺骨。
“谁准你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