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曙光

　　“好好好，别说什么二十四色，等你生完孩子，一百零八色我也给你买，成不成？观绫，先不说话了，喝口汤吧。”

　　贺祁端过参汤喂她，池观绫便没有空暇说话，她三五口喝完参汤，人还是十分紧张，因着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稳婆叫她先睡一觉积攒力气，但是她哪里睡得着？

　　又在房中耗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到了天色黑尽，池观绫的阵痛变得有规律，宫口也开了，她终于熬到生产这一关。

　　侍女们扶着她在产床上躺好，池观绫刚被几人哄得镇定下来，冷不防看见产婆在边上小桌整理器具，其中有一把足有她小臂长的铁钳！

　　池观绫当即吓得又要往床下跳，“那是什么？我不要用那个！”

　　贺祁急忙按住她，安抚道：

　　“没有没有，不用那个，那个是用来夹炭火的，外头烧着艾呢。”

　　“正是正是，奴婢随手放在这的，立刻就拿走，夫人莫害怕。”

　　产婆急忙把东西拿到外室，池观绫这才肯在床上坐好，听从几位嬷嬷的吩咐，开始忍着痛，一下一下地用力。

　　起初众人的心情还稳些，池观绫瞧着也正常，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孩子还是没有出来。

　　池观绫已经没原先那么有活力，一会儿说东说西，一会儿骂贺祁，一会儿哭诉着疼，如今的她满头是汗，面色十分苍白，人也说不出话，只剩下了痛苦的呻吟。

　　深夜，产房灯火通明，小院中四处都亮着灯，侍女端着铜盆进进出出，小厨房的火就没断过。

　　一碗参汤熬出来，清盏急忙端进房中，喂已经虚脱的池观绫喝下。

　　可她连喝汤都有一口没一口的，显然是用尽了力气。

　　贺祁忍不住站起身，走出内室门，问屏风后的许大夫：

　　“怎么回事？这么久了？怎么还生不下来？”

　　说到这，他放低了语气，以只有他和许大夫能听见的声音问：“是有问题？”

　　许大夫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与屏风内的产婆交涉两句后，这才说：

　　“夫人这是头胎，会艰难一些，加上她身子弱，力气小，所以更不好生，不过如今还是可控的，但是要让夫人尽快恢复力气，不能拖太久了，我再熬一副汤剂。”

　　内室里，清盏给池观绫喂完参汤，池观绫原先白如纸的面上恢复了些血色，她看见贺祁重新进来，下意识唤他：

　　“夫君，我这回真的处理不好了，我太累了，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我好困，我想睡一觉……”

　　说完，她的眼皮下意识就要合上。

　　贺祁大步来到床前，急忙握住她的手，在池观绫身边低声唤：

　　“观绫，观绫，醒醒，现在还不能睡，等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我保证不教训你，好不好？”

　　侍女在旁给池观绫擦汗，贺祁小幅度地摇晃她的脑袋：

　　“醒醒，观绫！”

　　许是刚刚喝下去的参汤发挥了效用，池观绫缓慢睁开眼睛，面色也红润了些许，她又呢喃道：

　　“夫君，我脾气很不好，我还爱胡思乱想，我从前在家里不这样的，我只是对你坏，谢谢你一直包容我，你对我最好了……其实你也不是很老……呜呜呜，我好痛……”

　　贺祁见她思维逐渐跳跃，又开始说起这些东西来，心下稍安，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床边道：

　　“观绫，我知道，我都知道。其实我也不好，我不是包容你，我只是爱你而已，没有你，我如今布局谋划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