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绒绒
且那家世子虽有婚约,却尚未成婚,这天大的好处让乔氏母女心花怒放,当即动了用池元茗换掉池观绫的心思。
当年定下契约之时,姑娘还未取名,只有小字绒绒,上头只写了池家长女,这便让那母女俩有机可乘。
为了万无一失,她们还说服老爷在族谱里把大姑娘的年龄改小两岁,又将姑娘的年纪改小一岁,只说刚及笄,是当年老爷在外时和一个女子所生。
这般加以掩饰后,便轻易抹去了那段寻亲的过往,只要不细查,便不会找出问题。
金厄想,也许在这时主母便对姨娘和姑娘动了杀心,毕竟只有她们死了,这替嫁之事才更为安全。
只是还没等到主母动手,便传来大姑娘在京中得了隐疾,要姑娘替大姑娘圆房的消息,这才没有对姑娘下手。
姑娘离开前的一段时日,已经被主母严加看管,在房中学着大姑娘的嗓音姿态,一面也见不到姨娘。
金厄身量小,还未长开,熟知府中各处的狗洞小路,临行前一日,池观绫托金厄偷偷出去给姨娘送信。
得知姨娘被送走后,金厄雇了马车一路追去庄子上,恰好瞧见两个侍卫上马离开。
金厄进了那荒凉的院中,却见姨娘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姨娘发病后未经及时救治,已经药石无医,临终前,她死死拉着金厄的手:
“我走之后,绫儿便没有拖累了,好孩子,你将消息告诉绫儿,一定要在上京的路上逃走!凭着绫儿的本事,你们不会饿肚子的。”
姨娘坎坷的一生终于在那个大雪夜里尘封,而姑娘的迷局才刚刚开始。
这些时日,姑娘面上没有什么异样,但人比在通州时,沉默了不止一点。
除了面对生人时,她极少笑,上回姑娘补觉的那一小会儿,没睡多久就在睡梦中掉眼泪,金厄看得心疼得紧,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池观绫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抄写经书,金厄便在一旁拿铁钎来回拨弄着栗子,底下的炭盆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衬得屋内更为安静。
外头的雪静静下着,寒风呼啸,池观绫写过一张又一张经文,时而揉揉酸疼的手腕。
等栗子烤好,房中便有了甜香,金厄剥开栗子壳,将果肉递到池观绫唇边。
池观绫尝了尝,栗子味道甜糯,混着一股烤过的焦香,甚是可口。
“金厄,你也吃。”
金厄道:
“姑娘先吃些,吃完抓紧抄吧,奴婢这里还有许多呢。”
主仆俩吃吃喝喝,偶尔闲谈几句,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转眼到了天黑时分,底下的数间屋舍点上了灯,外头风声呼啸,树影摇晃,好像怪物在嘶吼。
房中烛火摇晃,眼看就要燃尽,池观绫正想提醒金厄,转身一看,金厄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榻前睡着了,手边还有一盘未剥完的栗子。
池观绫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取了条毯子给金厄盖好,也趁机舒缓舒缓早已坐麻的身子,可没多久,外头便有人敲门。
不是,他今夜又来啊……
池观绫满脸郁闷地去开门,但这回门外来的人却不是方嬷嬷,而是一位身材高瘦的圆脸婆子,瞧着很是稳重,语气也温和:
“绫姐儿,老奴是世子身边的陈嬷嬷,世子吩咐老奴给几位姑娘送药,也有您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