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这帮兔崽子的秘密基地!
乱葬岗到了。
陈向阳一踏进这片地界,就明显感觉到温度低了好几度。
那种冷跟山风的冷还不一样,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阴飕飕的,钻骨头缝。
他前世在部队的时候啥恶劣环境没见过,越南的丛林、中越边境的猫耳洞,该过的都过了,倒不至于被这点阴气吓到。
但说实话,这地方确实够?人。
东一个西一个的土包散落在荒坡上,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还能看出坟头的形状,有的已经塌了大半,跟土堆没什么区别。
坟包之间长着些枯死的杂草,被雪压得贴在地上,风一吹沙沙地响。
二栓子倒是一脸轻松,看样子真是常来,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坟头,一边走一边还给陈向阳指点:“这个是老王家太爷的,好几十年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塌了好些年了,连碑都没有。哦对,这个里头埋的是个小孩,我们一般不碰这种……”
“行了行了,”陈向阳打断他,“赶紧带我去看你们那个坟包。”
“嘿嘿,来了来了。”
二栓子领着陈向阳又拐了个弯,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
这儿的坟包比别处密一些,大大小小十来个挤在一块,看上去年头都不短了。
二栓子在其中一个中等大小的坟包前停了下来,表情变得神神秘秘的。
“就是这个。”
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扒坟包顶上的积雪。
雪不厚,但结了一层薄冰,扒起来费了点劲。
二栓子呲着牙扒拉了一阵,雪层下面露出了黄泥和茅草,再往下扒,一扇木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木门做得粗糙,就是几块木板子钉在一起,但尺寸刚好能盖住坟包的入口。
跟农家的菜窖一模一样,甚至还装了个简易的木把手。
陈向阳挑了挑眉。
这帮小子还挺会整。
二栓子一脸得意地抓住把手,往上一提,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股更冷的空气从底下涌上来,带着一点土腥气。
“大哥,请。”二栓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跟迎贵宾似的。
陈向阳弯腰低头,顺着坟包的入口往里钻。
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不少,一个成年人在里头弯着腰能走动,地面是压实了的冻土,硬邦邦的。
四周的土壁也修整过,拿东西刮平了,能看出是这帮小子后来加固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糊了一层黄泥,像模像样的。
空间大概有六七个平方左右,高度差不多一米六七的样子。
搁在外面不算大,但作为一个藏东西的地方,已经相当够用了。
陈向阳在里面站定,借着入口透进来的光线打量了一圈。
然后他差点没乐出声来。
正中央,一条花裤头子大大咧咧地挂在一根横着的木棍上。
那裤头子颜色鲜艳,大红大绿的碎花,一看就是张寡妇那种审美。
在这阴森森的坟包里头,它挂在那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裤头子旁边,是几张花花绿绿的画报。
陈向阳凑近一看,也说不上是啥正经画报,反正上头印着些穿军装的女同志,有一张是文工团跳舞的剧照,算是这年头小伙子能弄到的最“大胆”的东西了。
再往边上,几根扎头发的彩色发绳搁在一块平石头上面,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的。
发绳旁边还有半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葵花籽,纸袋子都受了潮,歪歪扭扭的。
以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弹珠和一把弹弓。
弹弓的皮筋已经老化了,估摸着也弹不了什么东西了。
最绝的是墙角。
墙角里搁着一顶日本钢盔。
真正的日本钢盔,二战时期那种,上面还有个星星的标志,虽然锈得不成样子了,但轮廓还在。
不知道这帮小子从哪儿刨出来的。
这东西在当年的东北农村偶尔能见着,据说是小鬼子撤退的时候扔的,老一辈的在地里刨地、山里砍柴的时候运气好就能捡到一两件。
陈向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他妈简直是座地下博物馆啊。”
外面的二栓子听见他笑,也跟着嘿嘿嘿地乐,喊了一声:“大哥,不赖吧?”
陈向阳笑完了,开始正经观察这个空间的条件。
温度确实够低,体感比外面还冷。
这不奇怪,地底下本来就比地表温度低,再加上这个季节地面封冻,热气全散不出去也透不进来,等于是天然的冷库。
肉放在这里头,冬天根本不用担心变质的问题。
零下二三十度的温度,比后世的大冰柜都靠谱。
空间也够大。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藏品”清出去之后,码上编织袋,上千斤肉塞进来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再塞点柴火进来应急。
最关键的是有门。
这扇木门虽然简陋,但起到了隔绝的作用。
到时候再想办法弄把锁,外面抹上黄泥铺上茅草,恢复成一座普通坟包的样子,谁能想到里面藏着上千斤肉?
就算有人鬼使神差走到跟前来了,看见的也是一座老坟头,谁敢扒?
这年头的人对坟地的忌讳大得很,宁可绕三里地也不愿从坟头上跨过去。
陈向阳越看越满意。
老天爷给他安排了这么一帮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又靠谱得不行的弟兄,连藏肉的地方都给他准备好了。
到时候谁家缺粮了,来这儿把锁一开,取点肉就能回去应急。
陈向阳弯着腰从坟包里钻出来,直起身子拍了拍肩上的土。
“这地方不错,就这儿了。”
二栓子高兴坏了:“那大哥,咱回去叫弟兄们搬肉?”
“嗯,走。动作快点,天短。”
陈向阳抬脚就要走。
他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那只一直跟着的小白狼忽然抬起了头,鼻子使劲地嗅了几下。
离开坟地的前一秒钟。
陈向阳已经迈出了步子,二栓子也转了身,两人正要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