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老子就坐树上看戏!

他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现在脚底下的战利品有多少?
一头巨大的棕熊,至少三四百斤。
十几只狼的尸体,加起来也有几百斤。
雪底下还埋着大量狼群储存的猎物。
加在一起,上千斤的肉。
够七八个兄弟敞开了吃好几个月的了。
而且熊皮和狼皮加起来,拿到大集上去换,少说也能换百来斤粮食。
之前给李大夫的那五十斤粮票的窟窿,不仅补上了,还绰绰有余。
陈向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开始从树上往下爬。
陈向阳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脚踩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看周围的战场。
到处是血和碎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
他走到棕熊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
这头熊真的很大。
侧躺着就跟一座小山包似的,肩膀比他蹲下来还高出一截。
毛色棕黑,又密又厚,虽然沾满了血和泥巴,但摸上去手感极好,冬天的熊皮是最上等的皮子。拿到大集上,哪个皮货贩子看见了不得眼睛放光。
他伸出手,去探熊的鼻息。
还有气。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有。
没死透。
果然。
陈向阳站起来,从腰间抽出匕首。
本来打算直接补一刀了事的。
但他犹豫了一下。
不急。
先把雪底下的猎物挖出来再说。
熊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撑不了多久,而且四条腿三条废了,就算醒过来也翻不了身。
要是一刀下去把濒死的熊激着了,回身一个巴掌得把自己拍死。
他把匕首收回去,转身走到狼巢那边,蹲下来开始扒雪。
雪底下的猎物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刚才棕熊刨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深处还埋着大量的冻肉。
他扒了一会儿,已经挖出了七八只冻硬了的兔子和两条羊腿。
正挖得起劲呢。
“向阳哥!向阳哥!”
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是二栓子的嗓门。那小子的嗓门天生就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整个林子都被他喊得直回响。
陈向阳抬头一看。
二栓子带着一帮人正从林子里赶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二栓子,后面跟着六七个人,手里拎着棍子扁担什么的,还有一个扛着一杆老式步枪。
那个扛枪的应该就是王大强了。个头高高的,一条胳膊扛着枪,另一只手拎着一袋子弹,跑起来“当啷当啷”直响。
赵铁柱没来,他的伤还没好。
但赵铁柱手下能动弹的兄弟基本都来了。
二栓子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边喘一边喊:“向阳哥!你没事吧?我带人来了!跑死我了,路上摔了三跤!”
然后他直起腰来,看见了陈向阳面前的景象。
嘴巴张开了。
合不上了。
雪地上,十几具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一头巨大的棕熊侧倒在中间,浑身是血,像一座坍塌的小山。
陈向阳一个人蹲在那儿,手里拿着匕首,正在刨雪里的猎物。
身上的棉袄血迹斑斑的,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狼的血,袖子撕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沾着雪花和血沫子。
但人好好的。
站着,活着,还在干活。
兄弟们也全都看傻了。
“我的个乖乖……”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狼?还有一头熊?陈向阳一个人弄死的?!”
“不可能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了起来,但很快又消了下去,因为他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实在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二栓子骄傲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拍着胸脯说:“怎么不可能?我向阳哥的本事你们见识过吗?一个人打两只狼那都是小意思!这回是一个人对付一整群狼,外加一头熊!”
他说得眉飞色舞的,也不管有些细节他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使劲儿吹。旁边的兄弟拉了他一把,小声说了句“你当时不是先跑了吗”,二栓子一瞪眼,“那是向阳哥让我去搬救兵!我是执行任务!”
兄弟们面面相觑,但看向陈向阳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敬佩,震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服气。
王大强是个沉闷性子,话不多,从进了林子到现在就没吭过声。他把枪放下来,蹲在棕熊尸体旁边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熊头上的那些伤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狼的尸体,最后站起来,朝陈向阳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点头,比什么话都重。
陈向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和泥。
他刚要开口跟大伙儿说话,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地上那头棕熊的前爪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用余光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向阳哥,小心!”
二栓子的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棕熊动了。
它没有死。
刚才只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但冬眠时积攒的脂肪和体能让它的生命力远超一般动物。
趴了这么一阵子,它竟然又缓过来了一口气。
它睁开了那只没瞎的眼睛。
血红色的。
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然后它看见了正蹲在它面前刨它猎物的陈向阳。
一声怒吼。
棕熊拼尽最后的力气,撑着仅剩的两条好腿,猛地扑了过来。
巨大的前掌高高举起,裹挟着惊人的力量,朝陈向阳的脑袋拍了下来。
那一掌,如果拍实了,脑浆子都能拍出来。
兄弟们全都吓傻了,有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王大强去够枪,但枪搁在了两步之外,来不及了。
陈向阳没有闭眼。
在生死关头,上辈子的战斗本能完全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的腰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上半身几乎贴着了地面。
熊掌擦着他的鼻尖挥了过去。
带起的风扑在他的脸上,腥热腥热的。
差了不到一寸。
他的右手已经伸进了怀里。
手指握住了那把驳壳枪的枪柄。
拔出来。
举起来。
枪口对准了棕熊的脑袋。
近在咫尺。
不到一尺的距离。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
子弹从棕熊的右太阳穴打了进去,穿透了厚厚的头骨,从另一侧飞了出来,带出了一蓬红色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