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正常的邻居（四十一）

女孩被猛地一拽，差点摔倒。
她惊恐回头，看见是萧凛以后才没有挣扎。
“进去！”
萧凛拽着她迅速往302方向撤。
另一边，被门撞得暂时发懵的“母亲”才刚抬起头。
那张原本熟悉温柔的脸已经完全扭曲。
她张开嘴，正准备再次寻找女孩在哪，却忽然停住。
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猛地勾住了她。
女人的头缓缓转向楼下。
下一秒，女人猛地转身，沿楼梯疯狂向下冲去，速度快得离谱。
她一路撞过墙角，几乎没有任何减速，直接冲出单元门，随后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牵引一样，扑向楼下一个绿色垃圾桶。
哐！
垃圾桶整个被撞翻。
女人却像完全失去理智一样，双手抓住桶边疯狂撕扯，塑料桶壁很快被掰裂，里面的垃圾袋、饭盒、纸屑和污水全部翻出来。
她仍然不肯停。
继续扒。
继续砸。
仿佛那个垃圾桶才是她真正追杀的目标。
足足二十秒后，女人的动作才逐渐慢下来。
她站在满地垃圾中，双手沾满污水和残渣，脸上的疯狂也一点点退去，最终变成一种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四周。
显然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明白。
而在那些垃圾残骸里，一张沾满油污的卡牌悄无声息地漂浮起来，沿着外墙飞回三楼窗口。
闻人翊伸手接住。
看着卡面上那层黏糊糊的东西，他沉默了两秒，不禁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这个血塔罗，应该能洗吧，没人规定不能沾水。”
萧凛已经把女孩拉回302，听见这句话默默回应道，“如何这玩意儿遇水即溶，应该会有人提前警告我们的。”
闻人翊叹了口气，只能先拿纸巾把表面污渍擦掉，随后去水池简单冲洗。
客厅里，女孩整个人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她坐在沙发边，手一直在发抖，呼吸也没有完全平稳下来。萧凛站在她面前观察了一阵，心里已经基本确认，这孩子确实就是普通人。
恐惧是真的。
反应是真的。
刚才被自己关门拒绝时那一瞬间的茫然也是真的。
不像那些异常者能够模仿出来的东西。
闻人翊处理完卡牌后重新回到客厅。
他刻意放缓语气，没有直接追问，只先给女孩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先缓一缓。”
女孩没有马上喝。
她仍然警惕地看着两人，只是那种警惕已经明显弱了很多。
闻人翊在她对面坐下。
“刚才追你的，是你妈妈？”
女孩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过了很久，才轻轻点了一下。
闻人翊没有继续逼问，只是随口试探道，“我明白，她原本一直是正常的，只不过突然开始不一样，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女孩嘴唇动了动。
最开始没有声音。
直到萧凛也坐到旁边，她才终于艰难地开口，“不是她。”
闻人翊抬眼。
女孩的眼泪重新掉下来，“那个不是我妈妈。”
她一边哭，一边努力压低声音，像直到现在还记得母亲曾经教过她，不能让外面的东西听见。
“妈妈已经死了。”
萧凛和闻人翊同时安静下来。
女孩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
“我刚才在冰箱里看见她了。”
女孩断断续续地把昨夜到今早发生的事情讲完以后，302的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她说得并不连贯，很多地方需要停下来缓一会儿。
昨夜听见客厅里的??声，黑暗中“母亲”让她回去睡觉；清晨起来以后，对方照旧替她准备早餐、整理书包，甚至帮她重新扎好头发；再到冰箱里那只红色塑料袋，以及被分装在不同位置的尸块。
那些事情明明才刚刚发生，她却像已经不敢再完整回忆，只能挑着最必要的部分说出来。
等她终于停下，闻人翊才低声确认：“所以昨晚以前，你妈妈一直都是正常人？”
女孩点头，很快又补充道：“她只是让我装得像他们一点。”
萧凛和闻人翊对视了一眼。
到这里，很多此前难以解释的细节终于串了起来。
他们之前一直认为202母女已经发生异变，因为两个人走路、说话时都明显比第一日僵硬，回家时也会刻意保持固定的距离和节奏。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异变，而是母亲早就知道这些异常居民意味着什么，所以在带着女儿主动模仿。
她们是在求生。
而昨夜萧凛隔着房门听见的那阵??声，大概率也不是老鼠，更不是虫子。
有人在撬202的锁。
和301女人此前撬302时几乎一样。
区别只在于，这一次，对方成功了。
那个东西杀死她目前以后，又像替代白老师、程絮和老罗一样，重新顶着她的脸继续生活，甚至连第二天应该给孩子做早餐、梳头、准备上学都记得。
萧凛想到那碗骨头汤，脸色不由得难看了些。
这种模仿已经越来越完整。
它们不仅能够复制身份和部分记忆，甚至会主动修补生活中原本应该出现的流程。
但眼下还有另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释，萧凛看向女孩，“居然如此…那老罗，也就是那位维修工大叔，为什么会死在你们家？”
女孩怔了一下。
显然这件事和母亲的死亡完全不同，却同样是她不愿意回忆的经历。
闻人翊没有催促，只安静等着。
女孩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说道：“我们房间的门坏了。”
那是几天前的事情。
女孩卧室的门本来就已经有些松动，后来某天合页彻底出了问题，门板几乎彻底从门框上掉下来。母亲原本不想找任何邻居帮忙，更不愿意让陌生人进屋，可她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越来越谨慎。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闯进来，多一道能够正常关闭的卧室门，哪怕只能拖延十几秒，也可能比完全无遮无挡好得多。
更何况当时门几乎已经无法动弹，碰一下几乎就会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而201的老罗过去一直是物业维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