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好,都听你的
Vol.185
谢辰韫赶到镇上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修车厂旁的两层小楼门口拉着警戒线,警车的顶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着红蓝光。
围观的人群被拦在外圈,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在小楼内进进出出。
距离镇上最近的容城分公司张总,一个小时前带着律师赶到,正在和当地警方做交涉。
谢辰韫让王可把车停在警戒线外,下车大步朝那栋楼走去。
警员并不知道他的来头,恪尽职守地抬手拦住他。
“先生,这里正在办案,你不能进去。”
“我是许知秋的家属。”谢辰韫抬手指了下坐在阶梯上的那抹消瘦身影,“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们儿子还在家里等妈妈回家。”
警员听他这么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但那双黑眸中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这时,正在跟队长交涉的张总瞧见谢辰韫的身影,连忙跑过来,对那个阻拦谢总的警员说了几句,又伸手指了指还在跟律师了解情况的民警队长。
警员见队长朝自己点头示意,这才侧身让开一条道。
谢辰韫穿过警戒线,脚步沉稳,径直朝小楼门前台阶上的那抹身影走去。
许知秋坐在那里,身上披着一件深蓝色警用外套。她目光空洞无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面前的空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借她外套的女警走过来,又弯腰递给她一张湿纸巾,示意她把手上血迹擦一擦。
所有证物全都采集完毕,她现在可以清理身上沾上的丁兆龙的血液了。
谢辰韫的脚步停在她面前,许知秋看到面前突兀出现的身影,缓缓抬起脸。
在看到谢辰韫的一瞬间,她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溃堤奔涌。
她站起身扑进谢辰韫怀里。
“我来晚了。”谢辰韫收紧手臂,紧紧将她拥入怀抱中。
许知秋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一阵,发泄刚才那阵害怕到极致的情绪。半晌后,才抽噎着,吸着鼻子抬起头。
谢辰韫胸口的布料被她的眼泪濡湿一大片,可他毫不嫌弃。
女警瞧他们这副模样,大致推敲出两人的关系,好心地递了包纸巾给谢辰韫,示意他帮忙擦眼泪。
谢辰韫低声道了声谢,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许知秋脸上的泪痕。
许知秋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居然是病号服。
她鼻音浓重地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谢辰韫捏着纸巾,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你答应今天来医院看我,你没来,我不会进手术室。”
许知秋这才骤然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
“你先松手,我有东西要给你听。”她轻轻推了下他结实的胸膛。
谢辰韫一怔,稍稍松开手臂。
许知秋从他怀里退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道干涸的血迹,她用女警刚递给她的湿纸巾擦了擦,解锁滑开屏幕后,将手机递给谢辰韫。
“里面有段录音,你听听看。”
谢辰韫接过手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点开最顶端的录音文件。
梁予棠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想知道五年前那晚发生了什么?好,我来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在他酒里加了点东西……他意识模糊,我把他扶到卧室,脱掉他的外套……原本以为那晚就能拿下他,没想到他根本没碰过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他即使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喊的也是你的名字!”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但谢辰韫已经听不下去。
他握紧手机,低着头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他像是终于缓过神,长长地舒了口气。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心事,在此刻彻底被挪开。
她伸手揪了揪他身上穿着的病号服,轻声开口:“谢辰韫,现在真相大白,你不用冒险做手术了。就算不记得从前的事,也没关系了。”
谢辰韫沉默了几秒,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好,都听你的。”
-
丁兆龙虽然大出血,但并没有死。
那根木簪扎进他后颈枕动脉,出血量大导致失血性休克。
他被救护车拉走后,直接送进手术抢救,术后转入ICU观察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丁兆龙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的手机早被警方当作证据收缴,里面储存的视频文件,正是他在杂物间拍摄的那一段。
画面清晰记录了他将许知秋拖进房间,对她施暴的全过程,以及他倒地后许知秋满脸是血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出房间的背影。
谢辰韫没有放过他,派出谢家的律师团,打通所有关系,最后将丁兆龙的罪行以顶格量刑年限定罪。
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丁兆龙的父亲丁大勇,一样没能逃脱罪罚。
许知秋之所以被骗,急匆匆赶回镇上。都是因为梁予棠设局,让丁兆龙家暴殴打李香琴导致的。
谢辰韫得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对丁家人一个也没放过。
在丁兆龙被捕后,丁大勇也被警方带走。
许知秋之前很多次劝说妈妈李香琴离婚,可她一直犹犹豫豫。这次在调查丁兆龙案件过程中,警方走访周围邻居,从多人口中证实丁大勇长期对妻子施暴,导致李香琴多次被送往医院治疗。
李香琴原本懦弱,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这一生。可这次不同,丁家父子竟想利用她,毁了她女儿的后半生。
再是懦弱的女人,也无法忍受这件事!
得知丁兆龙企图强暴许知秋的第二天,李香琴主动向派出所报案。在谢辰韫派出的律师帮助下,她去做了伤情鉴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和人身损害赔偿。
丁大勇失去儿子养老,不想又失去可以任由他打骂奴役的老婆,在法庭上撒泼打滚为自己辩解,可最终换来的是更严重的后果。
一纸法医出具的轻伤二级鉴定书,成为了最终证据。原本只是离婚诉讼,最后闹到虐待罪。
在谢家律师团的运作下,丁大勇被判有期徒刑两年,送进监狱和他的亲亲儿子一起踩缝纫机。
……
唯一从现场逃脱的是梁予棠。
她是在事发后第五天,被警方在深市口岸出境处抓到的。
检查站民警在核对身份信息时,发现她是网上在逃人员,立即将她抓捕。
梁予棠被扭送回京市时,并没有太多挣扎。她沉默地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一切好似回到九年前。
当时他们梁家还没有败落,她父亲还没有因为巨额债务,从集团楼顶一跃而下,她还是骄傲的梁家大小姐。
当时她坐在劳斯莱斯车里,父亲就坐在她身旁,叮嘱她出国留学要多结交有用人脉……可她根本不想听这些老掉牙的说辞,她就这样望着窗外飞速掠夺的街景,一心想着即将开启的精彩多姿的大学生活。
梁予棠被抓捕归案后,被警方移交检察院。她因涉嫌诬告陷害、非法拘禁、教唆犯罪等多项罪名被批准逮捕。
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