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许知秋，我等你
Vol.181
“辰韫根本不听劝，他执意要接受手术……”
“就算这场手术成功了，也可能会损伤他的神经，影响肢体活动，严重的也许会半身不遂！”
傅容蕙每说一句，声音就更紧一分。说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冒这个险！如果辰韫因为手术发生意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知秋，我知道你觉得我势利、冷漠、不近人情。可是……”傅容蕙眼底蓄满泪水，她垂下眼，声音近乎哀求，“知秋，你能不能……去劝劝他？现在只有你能劝动他。你说的话，他能听进去。”
许知秋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攥紧的手指上，她的指甲掐入指腹的肉里，感觉到疼痛才慢慢松开。
“谢夫人，您真的了解谢辰韫吗？”
傅容蕙神情一怔，错愕地抬眸看向她。
许知秋没有闪躲，直视傅容蕙投来的目光。
“他是您的儿子，您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谢辰韫一旦做出决定，无论是谁劝说都无效。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
“他既然做出决定，要通过手术消除脑内的那块积血，找回他遗忘的那段记忆。我相信这并非他的一时冲动，而是因为他认定那段记忆里，有着比他的健康更重要的东西。”
许知秋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您如果真的了解他，就应该明白，他宁愿承担手术风险，也不愿意一辈子活在残缺中。”
傅容蕙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她低着头望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这双手曾经轻而易举安排别人的人生，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毫无力气地垂落。
不知过了多久，傅容蕙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知秋，你说得对，辰韫决心做的事情，没有一样是能被人左右的。即便他失去那段记忆后，这五年我予棠随时陪伴在他身边，可到头来，他还是为了你退婚，彻底摆脱我为他做的安排。”
傅容蕙重新坐直了身体。她看着许知秋，目光中掺杂了太多情绪。
“我今天主动来找你，不是为了从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向你忏悔，请你原谅。”
“谢夫人，从前的您或是我，都没有做错，我们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我很感谢您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提出那份交换合同，因为有了那笔钱，我妈才能从手术室里平安出来。”
傅容蕙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神情略有动容地望着许知秋。
“知秋，如果你还念着我们谢家，在你少年时对你的那一点帮助，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辰韫……就当是我求你。你开出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
“谢夫人，您错了。我不会再开出任何条件作为交换。现在的我已经是不是十岁或十六岁时，需要仰人鼻息，才能继续生存的许知秋。”
傅容蕙眼瞳紧缩：“你不愿意……”
许知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我会去医院看谢辰韫，但不是因为我想要得到谢家的资源或是金钱。您不用拿任何利益作为诱饵，金钱或是社会地位，这些我都会靠自己的本事去获取。我会去医院看谢辰韫，只是因为我在意他。”
……
傅容蕙走后，许知秋在会客室里又坐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胸口沉甸甸的有些呼吸不畅。
她从没想过，台风夜那晚谢辰韫说“五年前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竟然是……他要主动接受风险性极高的开颅手术，追寻回失去的那段记忆。
傅容蕙在的时候，许知秋还能佯装平静，可此刻她心情动荡浮躁，只想听见他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她一直存着没删除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端传来谢辰韫的声音，偏冷的嗓音中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知秋？”
许知秋握着手机，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感觉喉口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听说你要接受开颅手术。”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你知道了。”谢辰韫声色低沉，听不出情绪，“我妈找过你？”
“嗯。”
“她跟你说的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是我的决定，跟任何人无关。”
“谢辰韫。”许知秋握紧手机，低声喊了声他的名字。
“第九天了，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
一股酸涩泪意涌上鼻尖，许知秋吸了吸鼻子，压着浓重的情绪问：“你确定要这么做？手术风险性太高，现在即便你脑内有血块存在，可它完全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你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你可能会醒不过来……”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儿，谢辰韫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知秋，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不是冲动决定。”
“我想知道，五年前那个平安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更想确定，那晚我究竟有没有辜负过你。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肯定地告诉你，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失忆，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五年前那晚发生过的事。”
许知秋闭上眼睛，眼泪簌簌落下。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圈圈收紧，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哽咽。
“你……什么时候手术？”
“下周三。”
许知秋抬手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才说：“我知道了，周三我带安安去医院看你。”
“我等你们。”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自从被谢辰韫押到医院做了流产手术后，梁予棠彻底失去谢家这座最大靠山。傅容蕙对她明里暗里的经济支援，也在谢辰韫的干预下被停止。
梁予棠父亲生前欠下的巨额债务，明面上的债款她目前暂时还能应付，但父亲私底下欠地下钱庄的债，利滚利，已经到了一个让她绝望的数字。
如果没有许知秋的突然出现，按照原定计划，她现在已经成功嫁入谢家，成为谢辰韫的太太，想要动用谢家的资产为父亲还清那笔债务，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能窝在这座公寓里躲避债主！
梁予棠被追债的逼得几天不敢出公寓楼，她坐在沙发上，越想越窝火。
全怪许知秋！
如果她能彻底消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