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开工了

厂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那块木牌是他昨天让人给钉上去的。海腥味混杂着灶火气，飘得整个厂房到处都是。
刘海生站在门口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刚刚重生那阵子，手里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木屋，四面全都漏着风，寒酸得简直不像话。
现在跟那个时候比起来，可以说是云泥之别了。
厂房外面，女工们发出来的说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地传了过来。
有人的手脚十分麻利，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晾好了三大架。
也有人手脚慢一些，被旁边的人笑着打趣了一番。
“海生！”
陈军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袖子挽得高高的，手上还沾着一些水。
“人都已经到齐了，就等着你开口发话呢。”
刘海生点了点头，说道：“陈叔，你先说。”
陈军愣了一下：“我说啥？”
“厂长要是不说，那还有谁会说？”
陈军摆摆手说道：“你可别埋汰我，我一个养海带的，哪里懂得什么厂？”
刘海生也没有着急，把他朝着账房那边领了过去。
“养海带怎么就不懂了呢。”
“陈叔，养殖这方面你熟，管人这方面你也熟。”
“这一摊子事情，要是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他把账本翻开来，一页又一页地朝下指着。
原料从什么地方来，销路往什么地方去，一天能出多少货。
陈军越看速度越慢，最后就停在了那一页上面，半天都没有动。
“真的能成吗？”
“成还是不成，就看今天这一炉货了。”
陈军沉默了那么一会儿，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
“行，等我过段时间，把这些海带都处理妥当了，我就来干！”
刘海生听了这话，就笑了。
场院上的人全都听见了，跟着就起了一阵哄。
陈军摆了摆手，便转过身朝着厂里走了进去。
刘海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面觉得踏实了许多。
这一摊子事情，总算是有了个着落。
账房那间屋子是单独砌起来的，窗口正对着晾晒的场子。
晓晓坐在屋子里面，桌上摆放着算盘、账本，以及那本崭新的会计证。
刘海生把头探了进去，嘴角微微地向上扬着：
“哟，陈会计啊。”
晓晓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少贫嘴。”
“账上要是出了错，那可得扣你的工钱。”
“错了那才怪呢，你先把自己的事情管好。”
刘海生嘿嘿地笑了一声，便从里面退了出来。
快到晌午的时候，头一批干货已经出了仓。
风干组那一排架子上面，鱼干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条又一条，油亮亮的。
把货过完秤后，账记清楚，筐装好。
三斤鲜鱼风干才出一斤，而这一批干鱼，算上烘干和腌制的，足足有五百二十斤。
此时，李记的东风车，早就等在了厂门口，两个伙计搭着手，把货往车上装。
李金水也亲自来了，他就站在秤的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海生啊，这个成色……”
“头一批货，是我亲自盯着弄的，另外也有几个老技术工。”
李金水抓起一条鱼干，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把那条鱼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样的货，在镇上可以卖到十六块。”
刘海生在心中也默默地算了一遍。
五百二十斤，按十六块一斤算，一共就是八千三百二十块。
“你是大销售，你说了算。”他说道。
此时，苏燕端着一口大锅走了出来，锅里面装着的是白面疙瘩汤。
“头一天开工，大家都得吃上一口热乎的。”
女工们都围了过来，一人拿着一勺，呼噜呼噜地喝，喝得可香了。
刘海生也盛了一碗汤，蹲在墙根底下喝着。
热汤一进了肚子，就从头上一直暖到脚上。
把车装完了以后，李金水还没有离开，凑到旁边把声音压低了。
“海生啊，我有一句话。”
“你说吧。”
“这批货，不够卖啊。”
刘海生挑了挑眉头：“怎么个不够卖法？”
“我那个铺子，昨天你工厂的腌制鱼和烘干鱼，一早上就卖光了。”
李金水摊了摊手：“按照这个势头，今天的风干鱼只会更抢手。”
他稍微顿了顿，眼睛里面有点发亮：
“要不，开到县里面试试？”
刘海生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了场院边上，看着远处那一片白花花的日头。
卖鲜货的话，就是要看天气吃饭。
卖成品的话，一年四季都可以出货。
“李老板。”
“分店你负责开，县里面也开。货，由我供应。”
李金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我果然没找错人！”
到了夜晚时，人们都散开了。
刘海生坐在账房里面，靠着一盏煤油灯算账。
存款这一项，有两万零九百八。
头一笔货款，是四千一百六。
全部拢共算下来，是两万五出头。
他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把八月十五那一笔账，先记了上去。
晓晓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进来，把它搁在了他的手边。
“又在想什么呢？”
“在想钱。”
“钱来得很快，花得也更快。”
晓晓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倒是挺明白的。”
话刚刚说完，外头的那扇院门就被人给敲出了声响。
那敲门的动静很轻，并且也很有规矩。
刘海生走到外面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身上穿灰褂子的中年男人，是镇上政府大院里头见过的面孔。
那个人把双手拱了拱，说起话来十分客气。
“刘老板，贺老托我给您捎句话。”
刘海生的心里头不由得动了一下。
“您讲。”
“到了八月十五，就是老友的喜酒。”
那个人微微笑了笑，把后面的下半句话给递了过来。
“压轴的那份，您可一定得预备好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的时间。
到了八月初十，天刚刚亮的时候。
脑子里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每日联报已送达】
【今日情报，一则】
【渔汛：今日一整天，在北礁头附近，有大量的鲍鱼】
是鲍鱼！
这个东西十分金贵，一盘下来，就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消费。
只不过这个东西不太好弄到手。
等把早饭吃过以后，刘海生就直接往码头那边去了。
那两条船早就在那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