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埋伏

那两个人把头抬了起来。
“你们带点钱,先走。从前面的那个小码头下船,走陆路,朝着南边走。”
“钱分成两份,一份你们自己留着,另一份藏起来。”
老陈稍微愣了一下。
“老大,那你们怎么办呢?”
“我们走水路。”
黑老大看了一眼船舱里剩下的那些人:“要是之后,你们听说我们死了,那就找人报复。”
“要是没事,就在老地方集合。”
他从腰后的位置摸出了一把枪,把它递给了老陈。
“把这个拿着,路上小心。”
老陈把枪接了过去,看了黑老大一眼,没再问什么。
他和阿贵把一个布包拎了起来。
船在一个小码头那里靠了岸。
老陈和阿贵从船上跳了下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黑老大站在船尾的位置,看着他们逐渐走远,这才转过身。
“走吧。”
船再一次被发动起来,拐进了内陆的水道。
开了半个多小时,水道变得越来越窄。
两岸全部都是芦苇,密匝匝地立在河岸上,风一吹到芦苇上头,就会沙沙地响,像是有东西在这里走动一样。
黑老大站在船头的位置,始终盯着前方的方向。
忽然间,船底传来了一声闷响。
那个声音沉沉的,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
船身稍微顿了一下,速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
“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小弟跑到船尾那里看了一眼:
“老大,这里的水太浅了,船底已经搁到泥了。”
黑老大忍不住骂了一声,他就知道会这样!
罗晓东让他们走这条路,就没打算让他们走通。
这条河,淤泥厚,水位浅,根本过不了船。
罗晓东选这条路,就是算准了他们会搁浅,会弃船,会走陆路。
而陆路上,肯定有人在守株待兔。
真是刚脱狼口,又入虎口啊!
“弃船!改走陆路!警惕周围!”
几人从船上跳了下去,?着水朝着岸上走。
水没到了膝盖的位置,泥底又软又滑,一脚踩下去能够陷到小腿肚。
黑老大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枪,眼睛不停扫着两岸的芦苇。
风从芦苇上吹了过来,一阵一阵的,还带着一股泥腥味。
这时,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黑老大脚步没停,快步走向芦苇丛。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罗晓东真有埋伏!
他装作不在意,然后不经意的低声说道:“往芦苇里跑!”
四人连忙朝面前的芦苇丛淌水跑去。
黑老大对着步话机喊道:
“罗晓东!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步话机里没有任何人回应。
安静了几秒的时间。
回应他的只有枪声。
一轮齐射,从芦苇丛四面打了出来。
黑老大反应极快,枪声未响,他朝前一扑,钻进了旁边的芦苇丛中。
剩余的两个小弟也跟着扑了进去。
密集的枪声响起,第一轮子弹几乎打空。
除了最后一个小弟,慢了半拍,还没来得及赶到芦苇丛,背上就中了弹,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再也起不来。
紧随其后的是邓齐一行人。
邓齐拎着枪,站在岸边,扫了一圈那片黑漆漆的芦苇丛。
看不到人。
芦苇太高太密,人钻进去,就好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他皱了皱眉,拿起步话机,说道:
“二队,包围。目标在芦苇丛中。”
“收到!”
邓齐本来想等黑老大几个人再走近些,进了伏击圈再动手。
但是黑老大警惕性太高,他们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痕迹,还是被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仓促出手间,现在只打死一个。
芦苇丛里,黑老大带着仅剩的两个小弟往里钻。
后面的踏水声越来越近,越往里走,淤泥越厚,脚踩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几分钟过去,他们才前进不到五十米。
三人心中越发着急。
这时,一个小弟忽然停住。
他认真的看着旁边的人,说道:
“阿星,枪给我。”
“你们活下去,替我报仇!”
那个叫阿星的小弟立刻说道:“豹子!你疯啦!”
黑老大挥手打断他:“枪给他。”
眼看阿星还有些犹豫,黑老大把自己的枪交给了豹子。
“保重!”
话音刚落,黑老大转身走了,他没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只是死路一条。
阿星没办法,只能紧紧抓住手中最后一把枪,跟着黑老大离开。
二人离开后不久,身后响起一阵枪声。
过了一会,枪声停了。
邓齐蹲在豹子尸体旁,看了一眼。
他尸体上满是弹孔,几乎看不出人形。
“清点人手。”
“一队受伤一人,二队死亡一人。”
邓齐脸色铁青,恨得牙痒痒。
他本来想等黑老大再走近些,进了伏击圈再动手。
那样一网打尽,一个都不用死。
可黑老大太警觉了,他们没露破绽,还是被察觉了。
虽然说杀了两个,但自己是还搭进去一个,伤了一个。
这些人,都是罗晓东暗中花了好些年,一个个从孤儿培养大的,死一个,就少一个!
“三队呢?”邓齐问道。
步话机里传来声音:“处理好了,两个人。”
邓齐没再问,他站起来:
“给我继续找!黑老大就在这片芦苇里,跑不远!”
两队人马又搜了一遍。
可天太黑,泥太深,搜了十几分钟,连人影都没见着。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邓哥!警察来了!还有几分钟到你们那!”
邓齐当机立断:“撤!”
几个人抬着尸体,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黑老大带着阿星离开了这片芦苇丛。
他没打算去找老陈和阿贵。
罗晓东既然敢朝他们开枪,就证明他们已经死了。
不过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拖住了一队人。
没有他们,自己这两人能不能跑掉都难说!
这张牌起码也算发挥作用了。
黑老大领着阿星,一路往南走,钻进了更深的树林里头。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走了一会,树林变得更加茂密,头顶上的树冠一层又叠着一层,把本就不多的月光给遮住了大半,底下只印出淡淡的斑驳。
脚底下全都是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发出一点声响。
偶尔会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能够在林子里荡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