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辽金之局面

李峥将舆图收好。
这些矿的产量如何，还得亲自去看过才作数。
但想来刘豹能靠着它们称霸河北，自己靠它们养起一支大军应该不难。
如今李峥也缺钱，梁山有十万兵马，人吃马嚼都要钱。
主要是梁山如今只收了山东的农税，还没对商税下手。
而大周的主要收入都靠商税，相比于地里那些苦哈哈的税收，商税才是大头。
只是商税太复杂，豪族、士绅、朝廷都有参与。
自己若是把山东的商税也收了，那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和宣布独立没什么区别了。
眼下根基未稳，还不是跟朝廷撕破脸的时候。
李峥看向刘豹：“你日后打算如何？”
刘豹惨笑一声：“落入你手中，还能如何？悉听尊便！”
李峥点了点头，朝秦祁道：“将他带下去，好生关押起来。”
秦祁应声上前。
刘豹一愣，抬起头来：“你不杀我？”
李峥淡然道：“杀你有甚好处？便留在梁山老死吧。”
刘豹听闻此言，随即大怒：“狂妄！”
“李峥，你好生狂妄！我也是一方枭雄，你今日不杀我，不怕我翻过身来，卷土重来吗？”
李峥嗤笑一声：“你也配？”
“莫说你能不能跑出梁山，便是离开了梁山，我能败你一次，就能败你二次三次！”
说罢，李峥也懒得和他纠缠，直接命令道：“带走！”
秦祁把人架起来拖了出去，刘豹还在骂骂咧咧，声音渐渐远了。
北宫钧凑上来，低声问：“哥哥，为何不杀他？”
李峥道：“自是因为留着他，比杀他对我们更有利。”
北宫钧面露不解之色。
怎会如此，留着他有何作用，岂不是养虎为患吗？
一旁唐生笑道：“兄弟有所不知，这刘豹在河北还有些声望，官府怕他，绿林敬他。”
“此人仗义疏财，对很多河北好汉都有情谊，你看朝廷大军打败了他，却仍有这么多人追随他，便可见一斑。”
北宫钧闻言，若有所思。
李峥点了点头，补充道：“唐时窦建德在河北深得民心，李渊将其斩首，又下令征召其旧部前往长安，结果逼反了刘黑闼，导致河北再叛。”
“如今也是如此，我等杀了他事小，可若因此丢了河北绿林之心，便得不偿失了。”
“不若养着他，慢慢收服河北好汉，他活着也和死了没甚区别。”
事实上，窦建德之死的印象比李峥说的还要深远。
李渊杀窦建德，让河北民众对唐朝充满愤慨，他们认为自己的英雄被冤杀，导致唐朝在河北始终缺乏统治基础。
后来李世民在河北作战时，当地百姓也因恨其害死窦建德而并不支持他。
这种民心向背，使得唐朝在相当长的时期内，都难以将河北真正整合。
甚至让河北地区在唐代反复出现藩镇割据的问题，间接开启了此后唐王朝近三百年的乱局。
而李峥如今，也已经过了需要杀人立威的阶段。
在黑风寨时，他需要血腥的杀戮来为自己扬名，让所有人畏惧自己。
而现在梁山已成了绿林最大的势力，他则更需要怀柔，让天下人都看到自己的心胸。
如此，也好完成未来的转型，洗去悍匪的名头。
“不提这个了。”李峥问向秦祁，“不是说抓了闻家镇余孽，还有一个金人首领吗？都带上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秦祁点了点头，没想到还真让曹宿那个憨子说中了，看来哥哥对辽金之事真的很重视。
耶律斜烈和完颜铁被喽??荷侠矗?饺松砩隙祭ψ派?印?br>完颜铁半边脸还肿着，看向众人的眼神躲躲闪闪，毫无金人的彪悍之气。
耶律斜烈倒还镇定些，只是脸上没什么血色。
李峥坐在堂中，让人搬了两条凳来，也不叫他们跪。
“坐吧。”
两人对看一眼，坐下了。
完颜铁心中暗喜，莫不是这周人不敢招惹大金，故而对自己以礼相待。
李峥问耶律斜烈：“你是辽人，缘何投金？”
耶律斜烈低声道：“唯求条活路尔。”
“如今辽国怎样了？”
耶律斜烈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辽国本有五京，东京辽阳府，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南京析津府。”
“这五京便是大辽的骨架，撑了二百多年，如今金人打过来，先取东京，再破上京，接着是中京。”
“陛下那时还在中京，听说金兵来了，连夜就跑了，连宗庙牌位都扔下了。”
“金兵进了中京，一把火烧了宫室。”
完颜铁在旁边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耶律斜烈没理他，接着道：“中京一丢，陛下往西跑到了西京，可西京也没守住，金兵追到城下，他又往北跑，钻进了夹山。”
“夹山那地方，泥淖六十里，只有我们契丹人认路，旁的人进不去。”
“陛下躲在山里，身边只剩几百骑，连粮草都凑不齐，就在这个时候，南京那边出事了。”
李峥问：“南京怎么了？”
耶律斜烈笑了一声，笑里满是苦涩：“陛下音信全无，南京的文武官员慌了神，几个人一合计，把一个宗室王爷推了出来，在燕京即了皇帝位。”
“远在夹山的陛下，被他们一道诏书降成了阴王。”
“一个朝廷，两个皇帝，金人还没打进来，大辽自己先分成了两半。”
完颜铁终于接了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辽国没本事，我们金人骑着马把辽国的五京横扫了个遍！”
他转而看向李峥：“你这周人有些能耐，不若降了我大金，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自不用提。”
李峥却是连理都不愿意理他。
辽人很烂，金人也不咋地，靠他们那种原始野蛮的方法，根本没有一口吃下整个大周的实力。
除非像蒙古铁骑那般蛮横不讲理，能凭战力横推一切。
不然，大周即便抵挡不了金人，却也靠着长江天险偏安一隅，守住半壁江山。
更何况，这一世有梁山在，金人必不可能入主中原！
耶律斜烈叹了口气：“五京尽失，辽国......就剩一口气了，不然我怎会投金？”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说话毫无掩饰，根本不顾及身旁的完颜铁。
李峥听了一阵，心中大概有了数，又问耶律斜烈：“辽国还能撑几年？”
耶律斜烈道：“若金人继续这般打下去，两三年都算多的。”
完颜铁冷笑道：“莫给你们脸上贴金，短则半年，多则一年，辽地必然尽入我大金之手！”
耶律斜烈猛地抬起头，瞪着完颜铁，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反驳。
李峥默然沉思。
若金人一年之内灭了辽国，稍加修整便会南下对付更富庶的大周。
两三年时间......足够梁山做好面对金人的准备吗？
他心中不由多出了些危机感。
李峥摆了摆手，看向秦祁：“送他们下去吧。”
完颜铁被两个喽???氯ィ?嫔先允堑靡庋笱螅?坏崩钺坎桓疑弊约骸?br>“兀那周人可要想好，我大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若是此时不降，待到大金兵马南下，尔等便只能当奴隶了。”
一旁耶律斜烈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嘲讽道：“死到临头了，安静些不好吗？”
完颜铁一脸懵逼：“甚么意思？”
这才看见，一直跟在身后的秦祁目露寒光，缓缓抽出了腰间佩刀。
完颜铁面色全无：“你要做什么......不！我乃大金勇士......你、你不能......啊！”
殊不知，李峥为何要赐他们座位？
无非是将死之人的一点优待罢了。
刘豹是周人，尚可怀柔对待，他们两个蛮夷，怎么可能不死？
秦祁手起刀落间，干净利落，两颗头颅滚在地上。
外面两声短促的惨叫后，秦祁拎着滴血的腰刀回来复命。
李峥望了他一眼：“报仇雪恨了？”
秦祁咧嘴笑道：“念头通达！”
李峥没再多说，让人收拾堂中尸首，清点寨中存粮兵器。
刘豹虽给李峥留下数座矿藏，但随身的财物却是没有多少。
想必是一路逃亡，都花了个七七八八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峥在寨中搜罗片刻，却也找出些金银细软来，尽数充入军中。
忙了大半日，到傍晚才安顿下来。
他坐在堂中，把唐生、曹宿、北宫钧等人叫到跟前，铺开舆图。
李峥指着太行山以东的地方：“如今刘豹覆灭，河北不能这么撂着不管，我打算在河北留些人手，以做后手。”
他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相州那里粮道已通了，可以做一个中转，老虎坳和黑风洞这两处地势好，各留几百兵守着。”
唐生道：“哥哥，光留兵怕还不够，刘豹虽擒，他手下那些散在山里的残兵还有不少，得派人去收拢，能收的收，不能收的尽数剿了。”
李峥微微颔首，除了那些矿藏外，这些溃兵就是刘豹留给他最大的财富了。
这些贼寇作战经验丰富，挑选其中相对老实的，若能洗去身上贼性，便是极好的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