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南柯一梦,面圣在即
左燕臣本来还不能确定,叶流筝是不是她。
客栈里的试探她对伤势没有反应,珠玑街上,面对哭唤的小姑娘,她不下马车才奇怪。
但派傅雅望这一趟,却完全证实了。
他其实从没把希望都寄托在叶流筝身上,也在往外查找,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否则,若错认了叶流筝,也没从其他地方得到线索,那是他无法也不敢设想的。
“做得好,自己去领赏。”他拍拍傅雅望肩膀。
常子规和红芍对望一眼,嘴巴微张,神色愤然。
傅雅望朝常子规挑了挑眉,随即正了神色:“老大,四周埋伏了不少人,但我身手有限,无法确定人手,也怕打草惊蛇不敢再深探。”
常子规嘴角一撇,“自然,你一个账房懂什么!”
“老大,我陪你走一趟。”
“嗯。”
“诶不换衣服了吗,老大……”
夜色如墨,赵府外的长街,左燕臣与常子规看似寻常路人,目光早已扫过每一处阴影。
街角卖馄饨的大汉,檐下打盹的乞丐,对面茶铺二楼临窗的位子……再往前走,巷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辕上坐着的人看似在打瞌睡,右手却始终缩在袖中。
“老大,”常子规压低声音,眼睛却还盯着前方,“左边巷里至少四个,对面铺子估摸五六个,加上街上散着的……得有二十来号人。”
“我回去召集兄弟!”
左燕臣没应声,只微微侧了侧脸,眼里沉着不动声色的算计。
以他的身手,哪怕还有伤在身,不带人也能硬闯进去。
但她听到动静,肯定会撤离。
后日就是面圣之期,今夜若闹出什么动静,弹劾的折子递上去……说左燕臣夜闯官宅,蓄意滋事便罢了,一个引起王侯和皇子相斗的女子,被皇帝盯上,不是好事。
同时,赵府私宅必被严加看管,再想从里头把人带出来就难了。
*
府中。
夜色已深,冬凝洗漱过后便躺下。因众人大多是伤患,回京路上走得不快,但也是舟车劳顿,她已游戏困顿疲惫,可身体偏偏又有些燥热起来。
那个日子又快到……明天得让厨房备点禽畜鲜血。
她滚动了几下,压到肩上伤口,虽已基本愈合,但还是她轻哼了声。
而后,好像听到一声哼笑。
见鬼了。
她当即起来,摸黑捻亮灯火。
屋中一切如常,她又倏然掀开柜子和桌布,什么都没有。
末了,她打开窗,庭院望去无异,屋外荼蘼伸到窗前来,枝头如雪,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她许还是多虑了,竟疑神疑鬼起来。
她叹了口气,复回床上躺下……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颈边有人在轻轻舔吻啃咬。
她浑身发颤,连忙睁眼醒来。
对方也从她脖颈中起来,露出优美的颈线和锋利的下颌线来。
一双黑眸幽光沉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左燕臣!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心惊胆颤,脱口而出。
对方唇上绽起一丝薄弧,似笑非笑:“秦小幺,你不乖哦,但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男子目光危险,压着一层噬人的戾气,嘴角那点笑意却凉得叫人发寒。
冬凝心惊,她委实不想同他纠缠,便要起身。
他双臂却牢牢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纹丝不动。
冬凝这时才看清,他们竟坐在树下,花瓣落了一地,也落了二人一襟。
“还想逃?”他贴着她耳畔,气息湿热,“逃去哪儿?跟燕雪鹤在一起吗?”
每个字都压着戾气。
“还有,”他声音低下去,眉睫微垂,眸底却翻涌着什么,“客栈那晚他对你做了什么?”
“与你无干!你帮过我,也救过我,我同样救了你两回,我们早已互不相欠。”
月牙因你我而死,我们不可能了!”
她抬脚踹他、踢他,眼眶通红,声音却绷得发紧。
“那就当我欠你,你我之间……你说了不算!”
他仿佛不觉不出疼痛,低头就吻住她,吻得又凶又急,欲望底下压着绝望,还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然。
她愤怒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身燥热,哭道:“混蛋,放开我,我饿了渴了。”
“乖,那就吸我的血。”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冷峻褪尽,只剩一股近乎于痴的执拗。
她看见他露出的脖颈,咬上去吮吸,他仍像上回一样,一动不动只把她抱紧。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划下去……划下去!耳畔有个声音在催她。
她手指发颤,匕首抵在那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舍不得。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她自己先红了眼。
冬凝厌恶这样的自己,猛地坐起身来,阳光已撒了一室,窗户半开着。
原来不过是南柯一梦。
她真是疯了!才答应同燕雪鹤试试,怎么还会梦到他?
嘴里甚至还残留着血腥味……
她踉跄跑到铜镜前,只见唇边破了一丝,许是嗜血发作,梦中咬破了嘴唇。
屋中有书案,她磨了墨,埋头就写。
很快纸上出现一堆“燕雪鹤”。
写一张扔一张,仿佛多写几遍,就能把左燕臣三个字从脑子里撵出去。。
“老秦……老秦……阿筝……”
门外忽然传来楼雪染的声音。
她握着笔,去开门。
楼雪染见她披头散发,一手墨汁,吓了一跳,双眼瞪得溜圆。
冬凝开了门让她进来,自己回到桌边,倒了杯隔夜茶,灌了几口。
楼雪染进来,顺手也倒了盏茶,端着杯子踱过去,一眼看见满桌的“燕雪鹤”,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是长得好看些,对你也算不错,可也不至于你痴迷到这份上吧?”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冬凝两眼一黑,想解释:“……算了,说不明白,总之不是那样。”
二人难得有一丝闲暇,冬凝便接着昨夜未完的话,把公主和杨婉的事都告诉了她。
楼雪染又是一口茶水喷出来,“天杀的,你的胆子是什么做的!”
二人并非皇租或朝官,不能随便进宫。楼雪染只能祈祷杨婉机灵点,千万别露馅,至于打探陆冠的秘密,她是不指望了。
“叶流筝”待字闺中,燕雪鹤不好在此多待,今日不会过来,只等明日面圣。
因救护公主有功,届时她也能一并入宫听赏。
徐书白今日当值来不了,楼雪染是个坐不住的,便拉着冬凝准备到大理寺等他下值拿文书。
刚走到院子,便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对方甚至没同她打招呼,便神色凝重地朝冬凝开口:“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