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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后,柴静欢说,我们去唱唱歌吧。

方颐继续有种见了鬼的感觉,这一把年纪了,哪还有激情唱歌啊——其实她也不过二十几岁,只是被当下的情形搅得心有点乱。而她这个局外人都如此,遑论当事人。这样还一起去唱歌,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呀。

可是当方颐看到秦之岭又点了头之后,方颐已经很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这个饭结帐的时候,是秦之岭抢着给的钱。临走之前,方颐和柴静欢去了趟洗手间,秦之岭看到柴静欢缓缓起身,举手抬足都有一股妙曼的风情。

洗手间里,方颐将柴静欢堵在那儿:“待会儿会有什么状况,你先给我提个醒行不行?”

柴静欢补着妆的样子像个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她瞟了方颐一眼:“找个机会溜了,回家带宝宝就对了。”

方颐绝望的发现事情都朝自己猜想的那个深渊滑去,她急忙忙的抱住柴静欢的手:“柴静欢,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已经结婚死会,不值得你这样。”

方颐这一抱,一笔口红便歪掉了,柴静欢瞧着镜子里那笔像血一样的东西,冷冷地在心底笑了。可是表面上她还是很平静地抽出纸巾抹去那笔口红印,然后安慰方颐:“我只是不甘心,我今天不会怎么样的,你放心吧。”

方颐急得直跺脚,恰好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她便不好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儿,柴静欢终于补好了妆,然后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走吧。”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这个城市里有一条街基本上都是歌厅,她们随便找了一家要了个小包厢。

方颐一进去就一口气点了二十几首歌,然后亮着嗓子唱了几句,便把话筒往旁边一搁,对坐在沙发里的两个人说:“我要走了。”

秦之岭点了点头,对着方颐他还是有些复杂的,眼神也有些闪躲。他不知道方颐知道了哪些事情,或者方颐是比他还要明白。

“我送送你。”柴静欢起身拉着方颐到了门外。

“对不起。”

方颐沉默地看着跟她说这三个字的柴静欢。

“好像利用了你一样,其实不是的,”柴静欢低声说,“我只是需要一些勇气。”

“你会想到利用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方颐笑得比较难看,“我只是觉得让你们好好谈谈应该是有必要的,看起来你们虽然在一个学校,也好像没有太多交集。他怕不方便,刚才很明显了。”

“对啊,”柴静欢点头,“我只是想跟他聊聊。”

“聊完以后也许你会发现你的坚持是错误的,及早回头,即使你再离开这里,我也高兴。”方颐咬牙,“要不然的话,你这样任性,该多伤害叔叔阿姨的心,她们肯定不希望你做第三者……我总觉得他们一定会回来找我,然后指着我的鼻子骂得狗血淋头。”是的,在她的印象中,柴静欢的父母对女儿管教得极严,难道柴静欢这些年都处在叛逆期?

“是吗?”歌厅的光线都很暗,有旋转的灯打着靡靡的花晕。柴静欢的悲伤掩藏在这容易令人产生错觉的花晕里,反而很不易发觉,“他们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她竭尽全力地令自己的声音不致于太荒凉,“因为我也很久没有看到他们了。”

“柴静欢……”方颐也很悲哀,“你就这么爱他,愿意为他背叛一切?”

“你快走吧。”柴静欢靠着墙说。

方颐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柴静欢转身头抵着墙,在周围地动山摇的低音炮的震憾中,她的嘴里痛苦地逸出两个字:“爸……妈……”

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柴静欢换上另一副面孔进了门。

门里只剩下两个人了,两个都是知情人,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什么。柴静欢与秦之岭面对面地坐着,音响里的声音已经调小了很多,不知道在放什么歌,那不是重点,而歌声衬着两个人的对话显得很滑稽。他们的对话犹如排练过,问与答之间没有半点的空隙,似是双方都期待已久的画面,在心中设想已久。

“你为什么回来?”

“你为什么结婚了?”

“我结婚你很愤怒吗?”

“我回来你很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