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她指尖的甜
“喜欢的话,可以试试这个荔枝,也很甜的。”沈枝蔓浅笑着将装满荔枝的琉璃盏递到赵行简的面前来。
赵行简抬头望着面前之人,眼里的喜欢几乎都快要溢出来了,“还是嫂子会管家,就连厨房采购的这些水果也是一等一的好吃,我上回去有位同僚的家中做客,那桃子酸涩不行,简直吃不了。问了之后,才知道是那位官员的夫人不知道这桃子是好还是坏。
然后我那同僚举着那桃子,说这桃子好还是坏不过尝一口就知道好坏了。结果他咬下一口,你猜怎么着?”
沈枝蔓好奇地聆听着,等待他下一句话。
赵行简直接比划了下,说:“吃出来一条很肥的虫子。他夫人就说了,看来这桃子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听着他絮絮低语,沈枝蔓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蔓延开来,“公子说话真有趣。”
比起方才的拘束明显是要更加明媚不少。
赵行简越看越挪不开眼,说实话,他平常说这些琐碎的话也不过是想要调动气氛罢了,所有人觉得理所应当的,没想到会被她这么轻而易举地注意到。
这般可爱乖巧的人儿,谢珩清这个木头竟然不喜欢?!
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在张嘴时发现了一道凉凉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
浑身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尤其是在他看到了谢珩清那双幽邃如墨般的瞳孔时,原本正在吃的瓜,忽然膈嗓子。
他弯腰,猛烈地呛咳了起来。
沈枝蔓赶忙给他倒了盏茶,才要递过来,修长手指便映入眼帘,随即手里的茶盏便被一把夺了过去。
“让他自己倒。”谢珩清嗓音淡淡的,面上仍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表情,纤长眼睫下是难辨喜怒的情绪。
赵行简哪里不知这是谢珩清不满他的行为了。
毕竟正夫在,他在这里上蹿下跳,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讪讪笑了下,赶忙提起茶壶,倒了盏茶,“谢谢嫂子。”
谢珩清气定神闲地轻啜了口茶,沈枝蔓坐在他身侧,正慢悠悠地剥着荔枝,却发现谢珩清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吃多少水果。
她看了眼手里晶莹剔透的荔枝,还在迟疑要不要提议让谢珩清吃一下,身侧已然传来了淡雅的白檀香。
“喂我。”谢珩清嗓音低沉,目光却没有放在她身上。
他离得实在很近,耳畔传来他炙热的呼吸,沈枝蔓面颊带着些许的绯色。
她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荔枝递到他唇边。
荔枝只剥了一大半,还剩些许的果皮残留在底部,有清透果汁从果肉间溢出,残留在她指腹,而谢珩清衔住果肉时,唇齿轻轻咬了下她的指尖。
轻微的疼痛,带着阵阵酥麻的感觉,尤其是那舌尖的湿润与柔软。
她迅速抽回手,眼睫止不住地颤,但同时的又害怕赵行简瞧出些什么。
她稍稍抬起眼,原本以为谢珩清会有些不大好意思,但瞧见他脸上仍旧无波无澜,很明显的害羞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顿了顿,尽量维持面上的镇定,“甜吗?”
谢珩清淡淡嗯了声,表示认可,只是听语气上来说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沈枝蔓心里只有两个字:装货。
赵行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般,顺势问道:“对了,三日后乌家那新开的马球场就要开业了,想来你应当是收到了请柬,你要不要带嫂子一块儿去啊?”
谢珩清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朝坐在不远处的沈枝蔓望去,“你去吗?”
被他点到名的沈枝蔓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说:“我都还好。”
赵行简立即来了兴趣,他接话道:“兰卿打马球很是厉害的,到时候让他带着你玩儿。”
谢珩清瞥了眼她,“会打马球吗?”
沈枝蔓点点头,笑了笑,“会一点。”
于是,这事儿便这样定了下来。
等到赵行简离开,已然是半个时辰后了。
姜氏明显是又去了趟任家,只是这次去时,脸色明显是要比先前看起来红润不少,她手里还拎着不少从福满斋铺子里带回来的糕点,都是些做工极为好看的。
很明显的,姜氏对于颜色好这件事情十分认真。
先不说她身上所穿的衣裳、首饰,便是她自己保养得宜,如今打扮的更是鲜艳动人,瞧上去根本不像是四十来岁的,反倒是二十几岁的姑娘。
她将那些糕点搁置在桌上,看了眼沈枝蔓今日的穿着,难免会有些挑剔,“我刚刚可是瞧见了啊,赵家那孩子来了。
人家是客人,你就穿着这么素的见客,也不怕外人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国公府落寞了,贵重首饰都舍不得带呢。”
“我不知道家里忽然来客人……”沈枝蔓小声替自己辩解道。
按理来说,长辈训话,她这个做小辈的不该插嘴。
可她要是不说几句,恐怕到时候姜氏就要揪着这点不放,不是让她罚站,就是让她抄佛经这些了。
“那也不该穿成这样。”姜氏满不赞成地看着她,她捏着一个芙蓉酥,咬了一口,待吞咽下去后,这才慢慢道:“平常你就该改改了,你穿着是舒服了,但不……”
她本来是想说不好看,可对着这张动人的脸,违心不了半点,终究还是改了词,“不得体。”
谢珩清没有动桌上的糕点,见沈枝蔓爱吃枣泥山药糕,便将其推在了她身前,“母亲,这是在自己家里。”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家中怎么舒服怎么穿,不必有那么多的束缚。
姜氏轻哼了一声,懒得再争辩这个,因为下午还约了前些时日认识的贵妇人打叶子牌,便匆匆离开了。
谢珩清这些时日忙的脚不沾地,此刻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也是朝着院子里走去。
沈枝蔓走在他身侧,半晌,才道:“今日多谢夫君解围。”
心里虽然气谢珩清对自己偏见过重,但还是感谢他的,至少今日不必被婆母苛责了。
谢珩清没有搭话,她想到前些时日那件事儿,想着他应当还是在气自己那晚离开的事情。
“我好些时间没有见到夫君了,今日回来后还要再出公差吗?若需要的话,我到时候好帮夫君整理好行装。”
“你是在怪我迟迟不归家吗?”谢珩清不想听她那些浮于表面的关心,毫不迟疑地拆穿:“因为我许久没有回来,心生埋怨?还是说,你想借机询问我下次出公差是什么时候,好方便你去探望自己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