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和他的关系回到了最初的冰点

说实话,只要沈枝蔓所嫁的夫君不是什么显赫之人,他自然是有各种各样的法子将人夺过来的。
但他要是直接问,不说冒昧,要是沈枝蔓的夫君发现了他小猫的好,如今良心发现,待她极好,恐怕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他本质上是希望她幸福的。
不过,他也可以徐徐图之,他有的是耐心。
毕竟,要是蔓蔓的夫君待她真的很好,那次也不会露出那么委屈的神色了。
不着急,她迟早会是自己的妻。
“喝茶。”沈枝蔓倒了盏茶,递到他的面前来,见他衣裳没拢好,又不大自然地别开眼。
陆濯山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裳,笑着接过茶盏,“多谢。”
“谢什么,还记得你眼角这道疤吗?”沈枝蔓眨了眨眼。
陆濯山自然记得,这是当时他救在树上掉下来的沈枝蔓刮伤的,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看的,相反的,他觉得这是独属于他和她之间的勋章。
“我记得,但我乐意之至。”
沈枝蔓摇摇头,“是我连累了你,所以你不必担心我这么大晚上跑过来,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
陆濯山眼睫颤了颤,唇瓣紧抿着,他其实想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干脆选择无视,或者就这样下去,不然他快要难以克制住心底那些阴暗的心思了。
“蔓蔓,当年我很抱歉。”
他慢慢吐字道,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愧疚。
若他当时的地位同如今相当,或许他提亲时也不会遭受沈父的拒绝了。
不错,他离开她,除了家中祖母病重之外,更为重要的便是因为他忘不掉沈父那鄙夷的眼神——
“你有什么资格娶我的女儿,我便是将她嫁给腰缠万贯的富商,都比嫁给你这个只有几亩薄田的穷小子要来的妥当!她再怎么被我送到庄子里,总不能到时候跟着你风吹日晒去种田吧?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哼,难道你舍得让她吃苦不成?”
他也是觉得这话说的没错,故而才会背井离乡,选择去拼搏争出一番事业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沈枝蔓郑重道:“你后来送的信我之所以没有回,是被我父亲尽数拦截了。”
陆濯山眼底暗芒闪动。
当初他以为是沈枝蔓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赌气,不愿意回信,所以惆怅失落了许久。
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原因。
原来所有的一切是那么阴差阳错。
她差一点点,就是自己的妻了……
思及此处,他心里难免有些怅然。
“没关系,如今这样也很好。”他违心道,只是眼圈更红了些,本就生的一双狗狗眼,此刻委屈巴巴的模样,莫名叫人心神怜悯,“只要你幸福就好。”
语毕,他已然侧过身,面颊处似有晶莹泪水滑落。
沈枝蔓攥紧了手里绣帕,轻轻擦拭着他眼尾处的泪。
两人离的近,他的额头顺势抵在了她的肩头,一如他们懵懂时相互舔舐治愈伤口那样,没有男女分别,只是惺惺相惜。
沈枝蔓身体有些僵硬,她应该推开他的,但最终没有动作。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好啦,当年的事情我们各有难处,就不要过于自责了。”
陆濯山闷闷‘嗯’了一声,鼻尖却是极为贪恋地嗅着她身上淡雅的睡莲香,但也考虑到了如今沈枝蔓的身份,故而也没有靠的很近。
他们不是那个时候,也难以回到那个时候了。
现在不合适,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给她招致骂名。
见沈枝蔓的目光仍旧定格在他胸膛上,他打趣道:“并不疼,别担心,我在战场上经历过更凶险的,如今这点伤真的算不得什么。”
闻言,沈枝蔓鼻尖有些酸涩。
他的伤口,她看到了,深可见骨,如果这不算什么,他还在战场上经历过什么?
陆濯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让她难过了,赶忙解释:“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营帐里指挥的,不必担忧。”其实指挥的另有其人。
是那个和他不对付的军师——谢珩清。
“好了,看也看过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夫君到时候会有怨言。”他是真的害怕因为自己的挽留给她招致非议。
其实已经有怨言了。
但无所谓,反正谢珩清自始至终对她有偏见,她不怕再添一些。
不过面上她还是点点头,让银翘拿出那价值六百两的膏药,“这个敷上,对你的伤口有帮助。”
陆濯山欢欢喜喜接过:“蔓蔓,有你真好。”
“嗯,你也很好。”沈枝蔓站起身来,那张素净小脸此刻落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
沈枝蔓回到府中时,院内早已熄了灯。
原以为谢珩清早就睡了,哪知等到她准备上榻时,根本没有瞧见人影,唯有空气里残留的旖旎味道暗示着方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询问了院内的丫鬟,得知谢珩清去了书房。
想了想,便顺势做了碗酸梅桂花汤,想要让他消消气。
毕竟,谢珩清也是自己经济来源的大头,得罪他,日后在整个国公府里只会寸步难行。
可等到她提着食盒过去,却被半阙拦在了门外,“主子正在忙,恐不能见。”
沈枝蔓只好将食盒递到他手里,“那麻烦你将这酸梅汤给夫君吧,这夏日燥的很,喝这个可以消消暑。”
语毕,她便离开了。
片刻后,收到酸梅汤的谢珩清只是淡淡看了眼,又继续伏案处理公务。
至于那碗酸梅汤,他始终搁置在桌上,一口也没喝……
——
这样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半个月,谢珩清每日不是宿在书房就是去剿匪,偶尔的会去修堤坝,但就是迟迟不肯来院子里。
两人之间的关系,同成婚时的冰点疏离也差不多。
前功尽弃。
沈枝蔓也不想过于的去纠结这些,可当她知晓谢珩清又是半个月过去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次不同的是,他都没有归家过,连匆匆一面都不曾见到。
直至在家宴上时,她这才从姜氏口中得知,谢珩清这是去另外的县出公差了。
她还记得姜氏那满脸奇怪又莫名的表情,虽诧异,可后来又觉得她儿子不告知她这个妻子,也是情理之中。
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如今谢珩清去哪儿,自然也不必同她报备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这日她从外头买东西回来时,她本来是想着将那上次的象牙鬼工球给他的。
虽然上回没给成是因为谢珩清因为叶蓁蓁食言,有赌气的成分在,但这次她是打算好好道歉的。
所以这个完工的鬼工球自然该送回原本要送的人手里的。
可她才穿过长廊,在厅堂的隔扇门外听到了谈话声,“这次那满月宴上叶蓁蓁是你带过来的?你夫人知道吗?”
熟悉而冷冽的嗓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漠,“她无权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