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忘了吗?你是我的妻
谢珩清挑了下眉梢,没有直接回答她。
都是夫妻,做那种事情也应当是顺理成章,若中间没有横亘着他当初的约法三章,或许他也不必如此绕弯子。
但他刚才没想到这茬。
现在想到了,又觉得没有必要回应,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盏茶,轻啜了一口,缓缓道:“我听闻母亲今日唤你是要你筹备宴会?”
“你都知道了?”沈枝蔓见他不愿意继续方才的话题,也顺着台阶下来了。
谢珩清勾唇,意味不明道:“你觉得呢?”
沈枝蔓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也不奇怪,毕竟谢珩清在府中养了不少的暗卫,甚至还有些是伪装成家丁的,平日里瞧不出什么,但要是出门去了,肯定有暗卫的身影。
这个国公府的权柄看似掌握在她公爹手里,实际上早就交接给了谢珩清。
“那我问你,这是有条件的吗?”她抬眸询问。
谢珩清静静看了眼她,那双琥珀色圆润眼眸在烛光下散着淡淡的光,整个人被光晕笼罩,看上去乖巧温顺,和那只叫做瑞雪的猫儿般,歪着脑袋。
他不自觉地走上前,接过了银翘手里的松江棉帕,嗓音低沉,“忘了吗?你是我的妻。”
也就是说没有条件了。
沈枝蔓来了兴致,她朝身后的男人看去,语气也轻快了不少,“那你说说,那永安县主可有什么十分犯忌讳的?”
谢珩清缓缓道:“我和她接触的时间算不得很多,只是年少时母亲带着我去县主家中坐过几回客,她的忌讳想来除了美食,便是那些下咒之事了……”
两人喁喁私语许久,待到烛火熄灭,沈枝蔓这才回过神来——
咦?今日并非初一、十五啊,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翌日,沈枝蔓为了去筹备宴会,便同银翘去尝京城各家酒楼、茶馆里的菜品和糕点。
只是才走到上次去的那家酒楼里,就遇到了陆濯山。
“你那庄子里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陆濯山手里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糕饼,脸上带笑,那袭墨色劲衫衬的他整个人蜂腰猿臂,尤其是那束着的马尾,在摇摆中带着几分少年气,“我可以边同你吃饭边聊吗?”
沈枝蔓看着此刻也差不多到了晌午,倒也没再迟疑,她点点头:“好。”
两人还是到了上回定的雅间里,说是请客吃饭,但陆濯山早早便将银两都付过了。
“我带了银子的。”沈枝蔓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才建功立业,官场上需要打点的地方很多。”
陆濯山笑着说:“那也不能让你付钱啊,再说了,我不缺这点钱花。”
沈枝蔓蹙了下眉,略带担忧道:“但你日后也是要娶妻的,娶妻不单单只是筹办婚宴,还要置办家产地契,甚至于孩子这些——”
陆濯山愣了下,而后抿紧了唇,不是失落,是心里的笃定让他窃喜。
按照她先前在她夫君那儿受了那样的委屈,她会和离的,所以现在给她花不就是给自己未来的夫人花?
不矛盾。
“蔓蔓,我如今不是先前那只有薄田几亩的人了,圣上赏赐了我不少的钱财,甚至于还有位于京城的宅子,我还有经营部分的铺子,这些林林总总下来,都已经很多了。我想给你花,是因为我想。”
沈枝蔓还是不大放心,“这怎么行?再多的钱财不也是你拼了命挣来的?况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愿意啊。”陆濯山将她爱吃的马蹄糕递到她面前来,“你刚刚不是说你是因为宴会的事情要尝尝各家酒楼里最上乘的菜品吗?这家酒楼里有道极具盛名的玲玲牡丹脍很好吃,待会儿你尝尝。”
沈枝蔓没有拒绝,她点点头,“好。”
“庄子里的纵火者你打算如何处置?”他给她倒了盏紫苏饮,语气熟稔,“不如我出面解决?”
沈枝蔓只是迟疑片刻,而后便拒绝了。
原因自然很简单,她如今是谢珩清的妻,虽然是名义上的,但也不愿闹得太难看。
况且陆濯山如今也是当朝新贵,若是因为她身上被泼了污点,到时候就是想要洗干净都很难,这种事情自然还是她亲自来解决最好不过。
陆濯山尊重她的决定,倒也没再问。
待两人用完饭,便在酒楼分别了。
坐在马车上的银翘小声嘀咕道:“不知是不是奴婢的错觉,总觉得这陆公子对小姐您有意呢。”
沈枝蔓捏着绣帕笑出了声来,她捏了下银翘那肉乎乎的脸蛋,“你啊你,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南野他是端方君子,你我又不是第一日见到他。”
银翘纠结了一瞬。
终究还是没有将那件事情说出口,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夜里,沈枝蔓喝醉了酒,伏在桌上,而陆濯山酒量很好,他也学着她的模样,趴在那儿。
就那样定定看了沈枝蔓许久。
眼里满是柔情,直至银翘推门而入,那眼底渗出的不虞冷意几乎要将银翘吓得没端住手里的托盘。
占有欲实在太强,疯起来同野狗差不多,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主。
要是她家小姐知道了,不知会是何种心情呢?
……
永安县主来的当日,艳阳高照,天朗气清。
沈枝蔓特地按照谢珩清所说的,在庭院里设置了个小戏台,专门用来给弹琵琶唱曲的,这曲子还是永安县主最为喜欢的江南扬州那边的调子。
甚至还在长廊里设置了木芙蓉,风拂过,衣摆落在层层叠叠花瓣上,香满袖。
这样的效果自然显著,永安县主自踏入国公府里便对这般的布置赞不绝口,她摇着团扇,笑呵呵道:“哎呀,你家这儿媳会布置,很是雅致嘛。”
沈枝蔓连忙上前行礼谢过。
姜氏端着茶盏,示意身旁的丫鬟上糕点:“县主这是抬举她了,她也就这点用处了。”
“可不是嘛,除了生的好看点,也没什么能配的上谢二郎的。”小女儿的嘟囔声不大,但在略带安静的厅堂里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的脸色僵了一瞬,永安县主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那木芙蓉我瞧着很好看,用来做头花就不错。”
沈枝蔓朝着刚刚说话的少女看去,一袭石榴裙,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骄矜,那柔白手腕上的金八宝手镯同玉镯碰撞在一块儿,丁零当啷作响。
若她没记错,这应当就是当初差点被姜氏定为儿媳的:县主之女:苏意禾。
还没等她细想下去,那边银翘忽然走上前来,语气急促:“小姐,不好了,厨房那儿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