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一抹猩红

　　“逐帧分析，放大眼部区域。”

　　施耐德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叶胜操作着软件，将眼部区域放大到极致。

　　像素点有些模糊，但颜色对比更加明显。

　　那红色并非均匀覆盖整个虹膜，更像是由中心某个点迸发而出，瞬间染红瞳孔及部分虹膜，随即迅速消退。

　　“这不是稳定的黄金瞳显性，”施耐德缓缓说，“更像是……某种应激性反应。情绪剧烈波动触发……或者说，唤醒了某种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古德里安：“你面试时，她提到‘感应’，提到‘边界’。结合这个现象，你的推测有一定道理。她可能确实具有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与情绪或精神高度相关的‘天赋’或‘特质’。这种特质可能并非源于龙族血统……至少不是我们已知的血统，但却让她能够感知到……我们的世界。”

　　古德里安连连点头：“对对对！所以她才说‘我们是同类’！她不是从知识层面知道我们，而是从……从感知层面‘感觉’到我们！”

　　施耐德重新靠回椅背，阴影再次笼罩了他大半身形。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古德里安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

　　“诺玛，调取全球数据库中所有关于‘红色眼瞳异常现象’的记录，限定为非病理学、非美瞳等人工干预案例，关联关键词：‘情绪波动’、‘感知异常’、‘超自然现象报告’。”施耐德忽然对着空气说道。

　　“指令已接收，正在检索。”一个冷静的电子女声从叶胜的笔记本电脑中传出。

　　诺玛的子系统一直在线。

　　几秒钟后。

　　“检索完成。共发现类似描述记录17例，时间跨度134年。其中14例已确认为误报、民间传说或文学创作。剩余3例：1953年，苏格兰爱丁堡郊区，一名自称‘能看见亡者’的少女报告在极端恐惧时眼睛短暂变红，三个月后于家中自缢，尸检无特殊发现；1978年，印度加尔各答，一名苦行僧在深度冥想中被目击双眼泛红，持续约两分钟，后恢复正常，该僧于次年失踪；最近一例：2006年，日本东京，一名高中生在校园霸凌事件中情绪爆发，目击者称其‘眼睛变成血红色’，该生随后转学，现状不明。所有案例均无后续追踪，无生物样本留存，无法验证。”

　　施耐德听着诺玛的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都是孤例，都缺乏实证，都伴随着强烈情绪……并且，结局似乎都不太好。”

　　施耐德看向古德里安，“你想把她招进学院，古德里安。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她的这种‘特质’真的与这些历史上的零星报告同源，那么她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异常体’。将她置于卡塞尔学院，会带来什么后果？”

　　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严肃的说：“施耐德，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正因为她是‘异常’，正因为我们不了解，才更应该把她放在我们可以观察、可以研究、可以保护的环境里！放任她在普通人社会，万一哪天她的‘应激反应’失控怎么办？万一她被别的什么势力发现、利用怎么办？卡塞尔学院至少能给她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给她指导，帮助她理解和控制自己身上的……特殊性。”

　　古德里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恳切：“而且，施耐德，想想看！一个非龙族血统，却能感知到龙族世界、甚至可能拥有某种未知能力的人类！这对我们理解‘混血种’的本质，理解人类与龙族之间那条模糊的边界，可能具有革命性的意义！这可能是全新的研究领域！”

　　施耐德没有立刻反驳。他再次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定格画面，看着少女眼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红。

　　“红色……”施耐德低声自语，“没有龙族血统，却有异常感知和生理变化……要么，她是某种全新类型的‘异种’；要么，她与某些更古老、更隐秘的东西有关。”

　　施耐德抬起头，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