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放屁
“议和?割地称臣?那我们这些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灵石矿是咱们沧国的根基,古神遗存是咱们唯一的翻盘希望,拱手送人,往后子子孙孙都要做他国的奴才!”
“灵石矿是咱们沧国的根基,古神遗存是咱们唯一的翻盘希望,拱手送人,往后子子孙孙都要做他国的奴才!”
“我宁可上阵杀敌、流血战死,也绝不肯屈膝求饶!沧国是咱们的家国,一寸山河都不能让!”
此起彼伏的愤懑低语传入耳中,清晰真切,不带半点矫饰。
萧景琰微微一怔,心底固有的认知第一次悄然松动。他从未想过,终日为生计奔波、一直以来被孔宋两师称之为愚昧的市井百姓,竟有如此刚烈的家国风骨?
而一旁的孔渊、宋怀安等人,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悄然沉了几分。
宋怀安眉头一皱,缓步上前,刻意压低语调,装作市井闲谈的模样,对着身旁几名百姓开口道:
“诸位乡亲,话不能说得这般轻易。”
“如今两国乃是天下超级霸主,兵甲百万、铁骑无双,我沧国国力孱弱,连年被封锁打压,粮草匮乏、兵力不足。以弱抗强,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战,便是举国覆灭、生灵涂炭,满城百姓皆会死于战火,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和,不过是割几座矿脉、弃一处遗存、俯首称臣,虽失尊严,却可保万民安稳、家国存续,留得青山在,方有来日之机。”
“我辈为人臣、为子民,当以苍生性命为重,而非逞一时血气之勇,赌举国覆灭之祸。故而,议和,才是唯一的生路、唯一的正道。”
“你们也不想全家老小、流离失所,也不想让自己妻女受辱、父母伤亡吧?”
这番话条理清晰、情理兼备,是朝堂之上半数重臣的核心主张,也是他们自认为顾全大局的最优解。
这番话既是说给百姓听的,也是说给一旁的萧玄极听的。
萧景琰暗暗点头,如今形势,这场战确实不能打!
打了,会有亡国之危!
话音落下,周遭百姓瞬间沉默,有人面露迟疑,有人满心愤懑,却不善言辞辩驳,只能暗自咬牙。
宋怀安说完,便不再多言,侧身垂立,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喧闹的人流中,实则余光死死锁定着身侧的萧玄极,一瞬不瞬。
不止是宋怀安,孔渊、温柏舟等一众主和派大臣,尽数暗中侧目,所有的注意力却全部聚焦在帝王身上。
他们在等。
等萧玄极流露迟疑、动摇、无奈,等帝王认清现实,承认主战乃是痴人说梦,顺势接纳议和之策。
他们笃定,只要帝王心生退让,朝堂主和之势便会彻底稳固,这场举国死战的危局,便会以屈膝议和落幕,保全他们的权势富贵与朝堂安稳。
全场唯有萧玄极,始终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
他不反驳、不表态,只是静静听着百姓的低语,看着众人或愤懑、或不甘、或隐忍的模样,眼底沉淀着无人读懂的深沉与笃定。
夜风拂动他花白的长发,素布衣衫随风轻摆,立于喧闹市井之中,安静得格外醒目。
身侧的萧景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慷慨陈词、句句劝和的朝中重臣,又看着眼底燃着家国热血、宁死不愿屈膝的底层百姓,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激烈碰撞,在他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第一次真切明白:朝堂权贵算计的是利弊得失、个人安危,而市井苍生守护的是山河故土、世代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