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的经历
“外面给你下命令,你一直照做吗?”
“是的,司令官。”
“你是自愿的吗?”
“是的,司令官。”
“也许还干得很来劲儿?”
“是的,司令官。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南方是我的家乡,我心向南方,站在那一边。”
“那么,你所说的那些不幸经历,都是为了混进要塞胡说八道的吧?”
“他们——他们教我这么说的,司令官。”
“于是,你打算背叛那些怜悯和收留你的人,要毁了他们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卑鄙,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可怜虫?”
他只是哭泣着,没有回答。
“好吧,先不说这个。谈正事。‘上校’是谁?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开始大哭,哀求我别让他回答。他说,如果说出来,他会被杀死的。我威胁道,如果他不说出实情,我就把他关到黑牢里锁起来。同时我答应他,只要他毫无保留地坦白一切,我就会保护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他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肯说。见他这个样子,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后来我就带着他去黑牢,他只看了一眼,似乎就改变了主意。他突然又放声大哭,哀求我,说他愿意坦白一切。
于是我把他带回来,这一次他终于说出“上校”的名字,并且仔细描述了一番。他告诉我们,去市镇最大的旅馆可以找到他,他应该穿着普通人的衣服。我又威逼利诱了一番,他也说出来“主人”的名字,还详细地讲了他的相貌。他说,在纽约庞德街15号可以找到“主人”——化名R.F.盖洛德。我把盖洛德的信息发电报告诉纽约警察局长,要他逮捕这个人,并看好他,等着我去提审。
“那么,”我说,“好像外围还有几个同伙,应该在新伦敦吧。你把他们的情况说一说。”
他详细地道出了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情况——全部住在旅馆里。我派人把他们和那位“上校”抓来,关在要塞里。
“接下来我要知道,要塞里你的三个同伙都是谁。”
我觉得他又要说谎骗我,便把从那两个守卫身上搜到的神秘纸片拿出来,使他放弃了抵抗。我说,既然我们已经抓到两个,另一个他也非说出来不可。他很害怕,大声叫道:“请您别逼我,我会被当场杀死的!”
我说这不可能,我已经答应他派人贴身保护他。此外,守卫集合时,我不会让他们带武器。我下令召集所有新兵,然后和这个浑身发抖的可怜人走了出去。他顺着那一排人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后来他对其中一个人说了一个词儿,他还没有走出五步,那个人就被抓了。
威克洛又和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叫人带进来那三个人。我让其中的一个站出来,说道:“威克洛,注意,只许说实话,一点儿不能隐瞒。这个人是谁,关于他,你知道多少?”
他已经回不了头,所以就不顾一切后果,盯住那个人,毫不迟疑地说了起来:
“他的真名叫作乔治·布里斯托。他是新奥尔良人,两年前在‘神殿’号上当二副。他很凶恶,曾经因为杀人坐过两次牢——一次是拿一根绞盘棍子打死一个叫作海德的水手,一次是因为一个码头工人不肯抛铅锤而打死了他,其实那本来就不是他分内的事。这个人是个间谍,是被上校派到这里来的,依命行事。1858年‘圣尼古拉’号在孟菲斯附近爆炸时,他在船上当三副。伙伴们把死伤的乘客装在木船上往岸上运时,他抢他们身上的东西,结果差点儿被用私刑弄死。”
诸如此类,他详细地讲述了这个人的经历。等他说完,我对那个人说:“对于这些,你有什么要说的?”
“司令官,您别怪我在您面前说话不恭敬,他这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从来没见过谁像他这么撒谎!”
我叫人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又把其余两个叫过来。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个孩子能说出每个人的详细经历,措辞和语气都很肯定。可是当我盘问这两个家伙时,他们都只是愤愤地说那完全是一派胡言。他们什么也没有承认。我把他们关起来,其余的犯人又一个个被叫出来审问。威克洛把他们的经历事无巨细都说出来——他们分别来自南方的哪个城镇,参加这个阴谋的来龙去脉。但是他们自己都否认他说的一切,而且没有一个承认确有其事。男人大声怒骂,女人只是哭泣。他们都说自己从西部来,身家清白,对联邦政府简直无比热爱。我又把这批人关了起来,心里很厌烦,再次审问威克洛。
“166号在哪儿?‘B.B.’是谁?”
哪知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到此为止。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都不再起作用,他不再说任何有用的东西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非得使用厉害手段不可了。于是我吩咐人拴住他的两个大拇指,把他吊起来,只够踮着脚。他越来越痛苦,不禁高声尖叫。我简直有些受不了。可是我绝不能手软。
过了一会儿,他就喊道:“放我下来吧,我说!”
“不行,你先交代,我才放你下来。”
现在,每分每秒对他都是巨大的痛苦,他就这样开口了:“老鹰旅馆,166号!”
他说的是海滨的一家破旧的客栈,一般卖力气过活的人、码头工人和不顾脸面的人才会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