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雷霆雨露
“推荐的？”
楚世君瞥了他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推荐什么？觉得人选好，这也好、那也好，那就自己提拔重用嘛，往我这里塞什么？我这里不是人才库，也不是垃圾桶，用与不用，我心里有数。”
“往后再有推荐的，往我这塞人的，你直接把人请过来，让他当面给我说，如果确实能力突出，也合适的话，我又不会给甩脸色，我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是，是，”
李耀讪笑着点头，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嗯，你确实好说话，确实好说话行了吧？
“行了，你请周欣宇和陈旭两位同志过来，我和他们谈谈，合适的话，就先跟在身边看看，尽快把办公室框架补起来，也免得天天让你替我东跑西跑的。”楚世君说罢，又拿起两人资料细看。
“好的，您稍等。”
李耀起身去喊人，其实他也想说，让他天天东跑西跑的他很乐意的。
……
不多时，他便领着两人过来了，“楚书记，两位同志到了。”
“楚书记好，”两人迅速问好。
“嗯，都坐。”
楚世君抬起头，压压手，顺带打量了一下两人。
周欣宇四十九岁，精气神十足，一身深色正装，坐姿端正，坐下后，只挨着椅子前半段，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目光恭谨，不直愣愣对视，但也不躲闪游离，很是自然。
陈旭四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型棱角分明，同样一身正装，神情恭谨，隐约带着几分激动与审慎。
两人被楚世君打量着，表面还能绷住，但心里是紧张的不行，皮鞋里的脚趾用力地扣着，缓解压力。
“两位同志很紧张？”
楚世君点上一根烟，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废话，这谁不紧张？
周欣宇到底年长定力足，深吸一口气后，他嘴角扯出笑意：“楚书记，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说起来，当初办公厅遴选的时候，我们心里的弦就绷上了，层层考察、选拔，最终能让名单出现在您案头，那份紧张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重。”
“因为这代表着组织的认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话说一半，陈旭立马跟上：“是啊，您是不知道，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紧张得晚上觉都没睡好，生怕自己选不上，担心自己后面工作出错误，跟在您身边，事关全局，每一件事都马虎不得，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这个机会到了头上，那一定要用心、用心再用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好，你们是讲了真话的，这种可能改变一生的工作变动，没有人会不紧张，不担心，”
楚世君微微颔首，
“要真说什么不紧张，说些假大空的套话，那我是要请你们打道回府的，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
听到这话，两人紧绷的心弦不但没有松，反而更紧了，连带着那点喜意都被压下。
楚世君伸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缓缓放下，杯底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过来，先说清楚，秘书这个岗位，外人看着离领导近，好像体面，实则是兜底、守关的差事，会务流转、文稿统筹、各方衔接，细碎事多，容错空间很小。”
“我当年也做过秘书工作的，这话我后面也会给身边人说，风光有之、风险也有之，不是一个上传下达就能概括得了的，”
“先说说，你们自己怎么看待这份工作？”
周欣宇微微欠了欠身子，语气沉稳：“楚书记，我的理解，秘书首先是服务，不是倚仗身份的跳板。”
“第一要务是守分寸、守口风，不该听的不打听，不该传的不外泄，这些年我在办公厅长期牵头综合协调，深知很多信息重若千钧，您交办的每一件事，我力争件件闭环，有进展及时报，有卡点如实说，及时发现自身工作的不足并去改进……”
楚世君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又一下，节奏舒缓，却牵动着对面三人的心弦，他面上看不出态度，等其说完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转头看向陈旭：“陈旭同志，你谈谈。”
陈旭身子微微前倾，结合这些天打好的腹稿以及刚刚的所想如实说出：“楚书记，我觉得一方面要当好参谋的耳目，下基层听到的真话、难处，原原本本递上来，不做任何修饰、更不要过滤，绝不能刻意挑好听的说，另一方面要做好前置把关，文稿、行程、来访，提前排查风险。如果有幸担起这份工作，一定要安分守己，绝不能借着您的名义办私事、搭人情……”
楚世君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嘴角浮起笑意，
“想必你们已经研究过我，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爱听一面之词，更不喜欢身边人一味揣摩心思、顺着话逢迎，工作里遇到难处，尽管当面提，发现安排有不妥，也可以直言，”
“你们在学习进步，我同样在学习进步，人无完人，有的时候身边人的思路更好，更贴合实际能发挥出作用来，我向来是虚心接纳的，这一点我从不避讳，我不是那种搞一言堂的领导，之前，来劲了，跟秘书就一个问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情况也是常有的，有时候对方说服我，有时候我说服对方，呵呵，”
“毕竟孔夫子也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人多力量大嘛，目的是要把工作搞好。”
对面三人听着，满脸的笑意，不时点头，心道：嘿，看着确实挺好说话的啊！
就在这时，楚世君话音稍顿，语速慢慢放缓，方才松弛的氛围莫名消失，没有拔高音量，可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慢慢漫开，沉在办公室里，
“但也有一条底线，我今天摆在明面上。”
他眼神平静的看着三人，
“倘若借着岗位便利，私下递消息、牵人情，打着我的旗号谋私利，那不管资历深浅，过往实绩如何，我是不会留半点情面的，该调整的调整，该依规处置的，绝不姑息，我亲自请纪委的人来，我做事，向来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