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妈妈你好漂亮

　　护工房间里，煤油灯早已熄灭。

　　齐春雨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如麻。

　　白天沈老夫人被白布覆盖抬走的情形，反复在她脑海中上演。

　　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在黑暗中响起。

　　“小雨，别哭了，当心身子……”

　　隔壁床铺的林晓梅轻声安慰道。

　　这些天的相处，尤其是得知齐春雨的年龄与女儿相仿后，林晓梅下意识便将对方当成女儿看待了。

　　她也知晓了齐春雨照顾的那名老妇人的事情。

　　“林阿姨，她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

　　齐春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与伤心交织。

　　林晓梅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小雨……阿姨能问问你吗？你当初……是为什么回复那条短信的？”

　　黑暗中，齐春雨的啜泣停顿了一下。

　　然后带着少女特有的、仿佛世界已然崩塌的委屈说道：

　　“因为我失恋了……”

　　这个答案让林晓梅瞬间愕然。

　　失恋？因为一场青春年少的感情挫折，就觉得绝望，从而来到了这个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那阿姨你呢？”

　　“我……”

　　林晓梅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丝痛苦。

　　“是我女儿，她和你一般大。”

　　“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没多少时间了。”

　　“如果她要是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

　　两个女人，因为截然不同，却又在各自世界里自认为具有毁灭性的“绝望”，相遇到在这里。

　　一时之间，房间里陷入到安静中。

　　齐春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的泥沼。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一个极其细微、带着哭腔和某种空洞回音的声音，像是在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