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甲字楼贵客

　　周建国沉默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锈蚀的铁器。

　　自从进来后，他只说了一句我是你的新护工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

　　那老秀才也是个清冷之人，丝毫没有在意。

　　老秀才用枯柴般的手指敲了敲桌上一方缺角的旧砚台，声音沙哑：

　　“磨墨。”

　　周建国走过去，拿起那块轻飘飘的残墨，看了看砚底浅浅的积水和边缘干涸的墨垢，便转身出去，不多时端了一小盆清水回来。

　　他倒掉残水，用指腹仔细擦净砚台，再重新注入清水，然后捏着墨锭，不疾不徐地顺时针研磨起来。

　　他粗大的指关节与那纤细的墨锭形成鲜明对比，动作却异常稳定、专注，均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

　　老秀才对他的熟练未置一词，只是铺开一张有些发黄的宣纸，镇纸压好，然后闭目养神，直到周建国将一方浓淡适中、油润发亮的墨磨好，才缓缓睁开眼。

　　他提起一支秃笔，蘸饱了墨，悬于纸上，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方才的穷酸萎靡一扫而空，落笔的瞬间，腰背挺直如松，手腕沉稳有力。

　　只是，他连续几个时辰，用了不知道多少张宣纸，书写的内容却都始终如一是那七个字。

　　“不到黄泉不相见。”

　　周建国便在一直默默看着，直到老秀才终于放下了笔，他突然低声开口：

　　“我能冒昧问一下，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