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老夫人想让清禾掌中馈
沈清禾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神色,皱着眉思考了片刻:“回祖母,妾身觉得,此事美不美,倒还要先问宋妹妹自个儿心里如何想。
如果宋妹妹自个儿也愿意嫁过去的话,二位叔婶所说的也很有道理。”
听到这儿,宋玉兰便松了一口气。
宋玉兰无比肯定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自己很快就要成为东宫里的女人了。
可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就算只是欠,那也足够压沈清禾这个女人一头!
宋玉兰仿佛看见了自己胜利的模样,仿佛看见自己将沈清禾狠狠踩在脚下。
一股难言的爽快和激动,充斥着宋玉兰的胸膛。
是以,老夫人问她心意之时,宋玉兰几乎只是装了一下,便说道:
“祖母,玉兰不想再为侯府添任何麻烦,此事若闹大了,定然对义兄、对侯府都不利。
若要好好解决,便只能以如此方法。
自从玉兰进府以来,祖母和义兄对玉兰甚好。
玉兰也自然愿意为了义兄,为了祖母,为了维护侯府的名声,而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婚事。
所以祖母,玉兰愿意,还请祖母为我定下这桩婚事!”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委曲求全,听得在场的几个人都气得攥紧了掌心。
除了沈清禾和陆霁寒。
“好!”
老夫人说是好,可分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声,被宋玉兰气得连连发笑:
“那祖母便为你定下这桩婚事,不日便请这位公子,将婚书送到我侯府,届时三书六礼,我们再定日子。”
宋玉兰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让众人看看自己究竟争取来了怎样一桩婚事,便问了一句: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方?”
问这话时,宋玉兰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能穿明黄色蟒袍的除了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就连在场的赵夫人、张夫人,都这样认为。
侯府女眷,身居闺阁后院无事并不外出,别说是侯府的,就满长安城里官员家里的,又能有几个得见太子殿下的?
就算见了,那也只是隔着远远地瞧一眼。
就算到了面前,那也是要低头回话,否则就是冲撞贵人。
沈清禾将宋玉兰眼眸中划过的那抹笑意尽收眼底。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蔻,忍不住微勾了勾唇角。
果然,自己还真是了解宋玉兰。
只是宋玉兰啊宋玉兰,这一回你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回姑娘的话,在下姓容,单名一个绍字,家住城南旧一巷。”
容绍双手抱拳,朝着老夫人和宋玉兰做了做揖。
可宋玉兰却好像被天雷劈中一般,不敢置信地扭头抓着一旁的银灯问:
“他说他叫什么?!他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
银灯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他们先入为主,认错了人,顶着宋玉兰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
“姑娘…他说他叫容绍,太子殿下似乎复姓慕容…”
就连赵夫人和张夫人都愣住了,他们两个也以为宋玉兰使出如此计策,想要勾搭上的定是个高枝儿。
又瞧那人气质清朗,一身风骨,还穿着那明黄色的蟒袍。
但凡是没见过太子殿下的,想必都会认错。
宋玉兰完全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算计了这么久,可算计的那个人居然不是太子殿下,而是一个白衣之身!!
这比计划被识破更让她崩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明明,他身上穿的是蟒袍啊!怎么可能不是太子殿下?!”
宋玉兰难以接受地抓着银灯的手,整个人面色发白,比刚才跪在地上哭的时候真实多了。
老夫人坐在前首,早就将宋玉兰的变化尽收眼底,这会儿便立马明白过来——
是有人在宋玉兰的局上又做了个局!
老夫人瞬间看向自家孙儿,毕竟那明黄色的蟒袍不是谁都能弄到的,也并不是谁都能穿的。
若没有自家孙儿的默许,若换了旁人穿,那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此时,堂外便传来一声清朗明亮的嗓音,含着笑意:
“哦,听说此处有人在唤本殿下?”
随即,只见另一位身穿明黄色蟒袍的高大身影出现,手中拿着折扇,慢悠悠地晃进来。
老夫人立马带着众人向他行礼。
太子慕容瑾进来时,看见这场景并不惊讶,挑着眉走到了陆霁寒的身边:“你说有个惦记本殿下的贼人,今日便能找出来,孤才找了个人暂时李代桃僵的。
只是孤没想到,一心惦记着孤婚事,费尽心思要嫁进东宫的人,便是你这义妹吗?”
慕容瑾是知道大概发生了些什么的,这会儿走到宋玉兰面前,用折扇微微抬了抬她的下巴。
慕容瑾目光审视,语调玩味:“孤进不知何处招惹了这么个小美人儿,竟一心一意惦记着要嫁给孤。
当真是浪费啊,美则美矣,心如蛇蝎,城府深似海,这样的美人儿,孤可不敢要。
既然你方才说了愿意同容绍定下婚事,那便不日完婚吧!也用不上什么三书六礼了。
你这样会算计人,会算计婚事,想必婚后没有三书六礼,也能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慕容瑾说这话时,懒懒散散的,脸上虽带着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半点不达眼底。
慕容瑾轻飘飘的一番话,宋玉兰的婚事便如板上钉钉,再无推脱之理。
说完,慕容瑾还特意交代旁边的容绍,“赶紧去准备准备吧,三日之后,你可就要娶妻了,还不快去?”
那容绍瞧着倒像是有些风骨的,对着面色煞白的宋玉兰道:“容绍虽是白身,既无功名又无官职,但容绍既说出了口,定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容绍定在三日之内凑齐三书六礼,届时再上侯府登门拜访。”
说完,容绍便拂袖离去,背脊挺直,一身风骨,看着倒是坦坦荡荡。
可宋玉兰却彻底崩溃,“不…不,我不嫁,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酸秀才!”
老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康嬷嬷便立马派人把她带了下去。
老夫人这才笑着道:“让太子殿下笑话了,我侯府真心待她,一心想为她寻个安稳婚事。
可谁曾想,她却是个包藏祸心、野心比天还大的,竟妄图想要嫁进东宫,实乃我侯府管教之罪,还请太子殿下降罪。”
“诶,老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包藏祸心的人除不尽,就如同这世间的蛀虫,除了一个总还有另外一个。”
太子殿下爽朗地挥了挥衣袖:“此事也和侯府不相关,是她自己个儿要算计孤,侯府也是深受其害。
更何况今日,霁寒已替孤除了这个祸患,此事便算罢了。
此事已了,孤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离开。”
太子殿下走了之后,赵夫人和张夫人也被老夫人打发走了。
明善堂只剩下了老夫人和陆霁寒、沈清禾。
老夫人连忙抓着陆霁寒:“霁寒,你是如何得知她有此一计??又是怎么知道她的目标是太子殿下的?”
陆霁寒嘴唇勾了勾,如实回答:“此事孙儿当真不晓得,祖母要问,怕是要问清禾。”
“哦?竟是清禾?”老夫人听到这儿眼睛一亮,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可想起之前种种,便立马信:
“清禾,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妾身只是乱猜罢了。”沈清禾谦虚了一句,但却没有太过扭捏,如实回答:
“之前宋玉兰便有心想要算计侯爷可见她心高气傲,野心极高。
虽说祖母大度,饶过了她。
可妾身猜想,以宋玉兰的心性,绝不会感恩戴德,反而或许还有更多的算计。
而今日的招亲宴,请了满长安城能来的男客,要么是举子,要么就是有出生的世家公子,总之都是青年才俊。
但没有一个是高过侯爷,要是硬从中找出一个,那便就只有皇亲国戚了。
想必一般的皇亲国戚她也看不上眼,如今年龄正合适的,便是太子殿下。
宋玉兰清楚自己的出身,想要嫁给太子殿下,也只能当做妾,既然都是做妾,自然就要做最尊贵的那个。”
沈清禾抿唇:“所以妾身猜想,她的目标便是太子殿下,但既然,宋玉兰要做局,便要晓得太子殿下在不在席上。
也要尽量地避开侯爷和祖母,因为侯爷和您能轻易洞穿她的算计。
祖母您正好要去处理府中事务而离开,那么妾身猜想,她必定会等到侯爷离席选择动手。”
老夫人是什么人?
听到此处,自然也就全都明白了过来,老夫人连忙追问:“所以就连,你和两位叔婶那件事儿,是你故意为之。
霁寒突然离席,也是你故意为之,就是你为宋玉兰下的套。”
说完这一切,都不必沈清禾再确认,老夫人便已经彻底想通,看着沈清禾满眼欣慰:
“好啊好啊,二房也终于出来了个能主事又稳妥的!
可惜你如今怀了孕,累不得,等你生下了孩子,我便让二儿媳妇,一点一点教着你如何管府中事务!”
“谢祖母恩典,妾身愧不敢当。”
沈清禾嘴上退了一步说愧不敢当,实则跪下谢恩,谢得比谁都快。
陆霁寒挑眉一笑,没戳穿着小妮子的算盘,反而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这时,康嬷嬷急忙地从外面跑进来:
“老夫人,老夫人出事儿了。宋玉兰大受打击,这会儿在院子里不管不顾地闹。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非要见侧夫人,否则就将今日的丑闻传扬出去,拉整个侯府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