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沈清禾正要上去打开,却发现那大红木箱子上挂着一把大银锁。
  她心中越发好奇,这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才能用这么一把锁锁起来,而且装的箱子还用的红木的??
  这时陆霁寒就从身后跟了上来。
  沈清禾连忙转身去问:“爷,究竟是什么赏赐啊??”
  陆霁寒原本从衣袖里拿出了钥匙,可对上沈清禾这么神采飞扬的期待模样。
  他难得生出了几分想逗她的心思:“很想要?”
  沈清禾点头。
  “很好奇?”陆霁寒又故意问。
  沈清禾依旧毫不犹豫地点头,开玩笑,这么大一个箱子放在自己眼前,谁会不好奇不想要啊?
  她又不是圣人。
  “咳咳。”
  陆霁寒故意掩唇轻咳,原本挺直的身体,故意朝沈清禾面前倾了倾,“这样大的赏赐,你不打算先贿赂贿赂爷吗?”
  陆霁寒这模样,想要得再明显不过了,那脸都快怼到沈清禾鼻子尖了。
  只是…
  沈清禾偏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临风四人,难得矜持了一回,推了推面前陆霁寒的肩膀:“爷!如今青天白日的,还是算了。”
  “哦?你不想要了?”
  陆霁寒慢慢悠悠地走到那红木箱子边,手中还拿着钥匙,吊儿郎当地晃:“就一点也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摆明了,就是要用那把钥匙来忽悠沈清禾。
  可沈清禾这会儿看向临风四个人,虽说四个人十分默契地低了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他们俩。
  但沈清禾总觉得有点别扭。
  平日在院子里,在屋子里私底下只有她和陆霁寒两个人,再怎么腻歪那也行。
  但这还有活生生四个人站着呢。
  沈清禾格外有骨气,挺直背脊道:“就算…妾身不肯,像爷这样英明神武、宽宏大度的人,也绝对不会贪墨妾身这些赏赐的,对不对?
  像爷这样,公正廉明,清正不阿的,也肯定不会故意逗人玩的,对不对?”
  “你说的对。”听见沈清禾给自己戴高帽子,陆霁寒索性也不演了,伸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亲一下,爷亲自给你打开。”
  沈清禾:!!!
  谁能不能把之前口嫌体正直又守礼禁欲的陆霁寒还给她啊!!
  短短小半年,人的变化怎么会这样大?
  刚开始,沈清禾说稍微过分一些的话语,陆霁寒就能脸红耳赤。
  到如今,当着四个人的面,都能说出这种索吻的话,这样的变化,沈清禾自己怎么想都想不到。
  沈清禾只能偏头,挤眉弄眼地问青儿他们:“是什么是什么?快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青儿和方玉着实不知道,只能摇头。
  而临风似乎想要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陆霁寒一眼瞪了回去。
  沈清禾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陆霁寒,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踮起脚在陆霁寒的脸颊上轻碰了一下。
  “现在可以打开了吧?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伺候的人。”
  沈清禾问完,忍不住吐槽。
  陆霁寒冷哼一声,倒没和她计较,三下五除二就将那锁打开了。
  木箱子掀开的一瞬间,沈清禾感觉自己眼睛都被闪花,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愣在原地。
  她看见了什么?
  亮晶晶,黄灿灿的黄金!!
  黄金!
  那可是扎扎实实的金饼,装满了大半个红木箱!
  沈清禾的双眼顿时亮的不能再亮,就宛如是狼,看见了自己追求已久的美味猎物。
  饶是沈清禾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立马扑到了那箱子面前。
  沈清禾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饼,放在自己嘴里咬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真的是黄金!
  是扎扎实实的黄金!
  “青儿青儿,你快掐我一下,你快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黄金?”
  沈清禾脸上的笑容都控制不住,笑成了一朵花儿。
  瞧这沈清禾那双眼放光,守财奴的样子,这小丫头看见这些东西比看见自己还来劲儿还开心!
  试问这么久了,这小丫头有哪一次,这样欢迎过他?
  陆霁寒忍不住哼笑一声:“不是在做梦,就这点出息,不知道的以为本侯从前不给你银子花!”
  被陆霁寒这样打趣,若是旁人或许会觉得自己应该假装一下矜持,好歹在陆霁寒面前维持一些形象。
  可沈清禾偏不。
  沈清禾太清楚,陆霁寒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被规矩刻板定死了的美人。
  陆霁寒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有烟火气,会笑会哭会闹,会把他当做普通人一样对待的人。
  沈清禾才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这些小缺点。
  是以,听见陆霁寒的话,沈清禾才不觉得有什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理直气壮地回答:
  “爷这句话就有些脱离现实了。一则,这黄金白银没有人不喜欢。您瞧秦国公,出身都高成那样了,可还不是和倭寇勾结贪墨银两?
  而且这芸芸众生,每一个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商人小贩们汲汲营营,哪个不就是为了这白银几两?
  妾身得了这些黄金,又不是靠歪门邪道,是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为什么不能开心?
  二则,谁会嫌自己钱多啊?侯爷您会嫌自己功劳多吗?显然不会啊,所以妾身开心才是正常的。
  若侯爷要妾身装出矜持的模样,妾身也能装得不为所动,入木三分,可侯爷愿意看吗?”
  显然,陆霁寒是不愿意的。
  陆霁寒被沈清禾说得哑然失笑,无奈的:“就你歪理多,不过这些黄金可不是本侯赏你的。”
  沈清禾惊讶地挑眉:“不是侯爷,那还能是谁,一口气赏这样多的黄金?”
  陆霁寒平静道:“今日我进了宫,你知道的,皇上说,此事我居功至伟,问我有什么想求的。”
  沈清禾这回也忍不住抬眼看着他。
  陆霁寒如实说着,“我便把你的参与也告诉了皇上,这一次我的功劳有你的一半,皇上高兴得很,大手一挥,便赏了你三百两黄金。”
  说完,陆霁寒正打算在一旁坐下喝口茶水。
  可还没坐下,突然沈清禾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小姑娘好像特别高兴,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脸颊。
  陆霁寒都有些愣住,没想到沈清禾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有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沈清禾。
  沈清禾双手捧着陆霁寒的脸颊对着他,忍不住一顿狂亲。
  陆霁寒这回就不止傻眼,更是受宠若惊地愣在原地,整个人从头僵到了脚,像是一块大石头。
  温热柔软的红唇一下又一下地亲上来,陆霁寒一张俊脸瞬间红成了秋后的柿饼。
  此时,两人身后的四个人,那是看了一眼之后,生怕自己被灭口,根本不敢抬眼。
  实在忍不住,临风便率先开口:“那个什么侯爷,侧夫人,属下突然想起军营里还有点事,需要属下去处理,属下这就告退。”
  云臣也立马跟上。
  青儿和方玉更是说自己手里头还有洒扫的活没干完,四个人瞬间就溜了。
  陆霁寒抱着怀里的沈清禾,任由沈清禾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直到沈清禾发泄完高兴的情绪,陆霁寒才堪堪反应过来。
  早知道把这事儿说出来,能让这小姑娘开心成这个样子,那他刚才还费劲巴拉个什么?
  拿着钥匙威胁人家,也真是越活越回去,陆霁寒心想自己竟还好意思说小妮子没出息?
  分明最没出息的是他!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沈清禾是真的开心,听见陆霁寒对皇上说,这功劳里有她的一半,简直比看见这三百两黄金更让人开心。
  沈清禾没想到陆霁寒会那么向皇上解释,她以为,自己的功劳会被忽视,就像上一世一样。
  这一次不一样。
  尊重。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上辈子陆淮安没做到,纵使沈清禾后来成了首辅夫人,陆淮安也没尊重过她。
  她的爹娘,更没尊重过她。
  可如今,陆霁寒却做到了,似乎陆霁寒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特别要被提出来的事情。
  他无意之中,便觉得沈清禾是值得尊重的。
  尊重沈清禾的劳动,尊重沈清禾的功劳,便是对沈清禾最大的尊重。
  沈清禾笑嘻嘻地搂住陆霁寒的脖颈:“多谢侯爷!三百两黄金,妾身也不独吞,妾身愿意分给青儿、方玉、临风和云臣一些。
  也愿意借花献佛给侯爷一些,侯爷可开心?”
  “你竟舍得?”陆霁寒追问,有些不太相信沈清禾这话。
  “爷把妾身当做什么人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吗?”
  沈清禾哼了一声:“那说到这儿,妾身还当真有一件事儿,请爷去帮忙办一办。”
  陆霁寒大手一挥:“你直说。”
  沈清禾说出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妾身听说,妾身从前还只是丫鬟的时候,就曾听说,城南那边有一个穷庄子,住的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妇人。
  那些妇人大多数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休弃的,有一些是丈夫不在人世的,但听说大多数都带着孩子。
  她们无家可归,便自发地生活到了一起,就是为了彼此帮扶一把,孤儿寡母的。
  如今世道女子艰难,又带着孩子,还受尽了外界的非议,妾身同为女子,也想帮一帮她们。
  还请侯爷做主,帮妾身从这些黄金里拿出一部分,换做衣服、粮食等,送过去给她们吧!”
  沈清禾上一世也做过这事,只是那时她成为了首辅夫人才有权利,才有底气,才有银两。
  沈清禾的话和清澈的眼神,让陆霁寒怔愣了片刻。
  刚查过为了一己私欲,侵吞百姓财产,罔顾律法,通敌卖国的秦国公。
  又见识了为了自己亲人,便能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都被葬送的秦氏。
  陆霁寒看见了一颗济世之心。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在一个小女子的身上,竟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他怎能不感叹?怎能不为她惊艳?
  ——
  听说宋玉兰,当真是在暗室里扎扎实实地跪了两三天。
  沈清禾再见到宋玉兰,已是三天后——宋玉兰的招亲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