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赏她黄金三百两

老夫人说着,捻着手中佛珠的动作顿了顿,站起来道:“但你既然动了心思,就该受责罚。
  就在这暗室中跪上三天三夜,只给水喝,不给饭吃,恭桶就在旁边,好好面壁思过。”
  说完,老夫人便带着康嬷嬷几个人离开了,只剩下了宋玉兰一个人。
  就连烛火都被那些嬷嬷吹灭了。
  宋玉兰跪在地上,抬头望向四周,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
  跪上三天三夜不是最要命的,最让人觉得煎熬的是,什么都看不见,而就算白天一抬眼,也只能看见四面光秃秃的墙壁。
  宋玉兰攥紧了自己的掌心,好在她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一定,一定…要拼出一条路来!
  即使这一条路,是踩着他人的性命和鲜血上去的。
  ——
  陆霁寒的承袭典仪过去之后,长安城里传遍了,其中曲折与波澜,那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连长安城酒楼中的说书人,都觉得实在是精彩至极。
  此事结束过后,章大学士也彻底洗清了冤屈,从监牢中被放了出来。
  第二日,陆霁寒刚照旧上完朝,还没出宫门,就被皇上身边的首领大太监拦住了。
  只说是皇上有事找他,前去御书房商议。
  御书房。
  陆霁寒进去时,里面只有皇上。
  陆霁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皇上便笑着让他起来:“这一次还多亏了你,多亏朕没有看错你,霁寒啊,之前就连朕都被误导了。
  多亏有你发现了不对劲,临时将局面逆转了过来,找到了通敌卖国之人,不仅算是救了我大乾,更是拯救了无数的百姓。
  朕已经派人趁热打铁审问过了,确实问出了不少有关于倭寇那边的消息,又将秦国公手底下周围的那些人全查了个遍。
  这才知道秦国公这些年给倭寇那边递了多少消息。
  就连我朝廷制式的铠甲都被散发出去,全都换成了钱财,进了秦国公的口袋中。”
  皇上越说,脸色就越是难看冰冷,“这个秦方明,简直就是我朝之蛀虫!
  还有大理寺递交的那些,有关于秦林峰和秦方明两父子所作之罪行,朕也都看过。
  朕竟不知道,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养了这么一家子,贪污腐败,窃取民脂民膏,奸淫妇女,甚至通敌卖国!
  就光是秦林峰奸淫的那几个姑娘,就足已经将他五马分尸!
  若不是现在留着秦方明还有用处,朕早已将他处以极刑!
  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法纪,就算是五马分尸,都无法消朕心头之恨!!”
  “好在此时已查出来了,陛下对百姓也有了一个交代,想必经此一事,百姓们对于陛下会越发信任爱戴。”
  陆霁寒说着,微微垂着首,语气却十分郑重:“臣,愿意为了陛下,为了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果然朕没看错人,昨日那样的情况,若是弄不好,还真查不到秦方明的头上。”
  陆霁寒两句话立马给皇上哄得喜笑颜开,刚才的怒气全数消失,满眼欣慰地看着他:
  “这一次能够这么快地查清真相,给百姓一个交代,给朝堂一个交代,全是你的功劳。
  朕本想着在今日上朝时将此事说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予你重赏嘉奖。
  但这些重赏嘉奖,从前你战功赫赫,早就已经受过一遍了。
  金银珠宝权势地位,朕都赏过你了,如今你不过二十八岁,已经是正二品护国大将军,如今又刚承袭了侯爵之位,若是再封你官位,怕会引起朝堂众臣议论。
  但其他的朕又实在想不出赏你些什么,不如你自己说一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有什么想求的?”
  陆霁寒双手抱拳作揖道:“回皇上的话,这次彻查出朝堂与倭寇有勾结一事,臣只有小功。
  决策和判断全是陛下自己下的,臣怎敢居功自傲?
  只不过,倒真有一事,无论如何,臣都得如实禀报给皇上。”
  “好了好了,朕也不是第一日认识你了,这些表面上的敷衍之词、谦虚之词,就不用在朕面前说了。平时在那群大臣面前,朕就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皇上倒是对陆霁寒说的另一件事情很感兴趣:“至于你想禀报的事,大可直接说,朕许你大胆直说。”
  “此事,在臣的功劳里,还有一大部分,是来源于另外一个人。”
  陆霁寒如实禀报:“不瞒皇上所说,臣和皇上从一开始就受了秦国公的障眼法。
  昨日事发之时,臣原本怀疑的也不是秦国公,刚开始指证秦国公时,臣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但是有一个人,一个对臣很重要的人,给了臣提示,让臣醍醐灌顶,臣这才怀疑到秦国公身上。
  臣也不怕丢脸,若是没有此人,单靠臣独自查清的话,怕是还要再过些时候才有可能。
  所以臣觉得,这一次的功劳,重不在臣。”
  “哦?霁寒你的能力有多强,仅朕清楚,而且整个朝堂都有目共睹。在年轻些的大臣中,也就只有大理寺卿能与你相提并论。”
  皇上一听陆霁寒这话,便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趣:
  “但是你方才这话便就是说,有一个比你更加聪明、更加稳重且更加缜密的人。
  在这一次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比你更快地做出了更加正确的判断??”
  “正是。若非此人,怕是昨日会让秦国公蒙混过关。”
  “连你都这样夸奖的人,必定是个可造之材。”皇上说着眼眸中亮了亮,爱才之心大动:
  “快说快说,此人是男是女,身在何方,年龄几何?身上可有官职?”
  陆霁寒虽然刚正不阿,但也能听懂皇上的言外之意。
  皇上这话摆明了就是,若是一切合适,便要让那人入朝为官才是。
  陆霁寒叹了口气,很是遗憾道:“可惜,是个女子,名为沈清禾。”
  “女子?”皇上脸上的笑容淡了,眼眸中的惊喜也褪去了些许,只因历朝历代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皇上也只能叹了口气:“可那女子若能像你说的那样聪明敏锐又沉稳,着实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到这儿,入朝做官这赏赐是行不通了,皇上便问陆霁寒:“可是你那侧室?你可知她喜欢些什么?不如赏些钗环布匹?”
  “正是微臣的侧夫人。”陆霁寒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一提起沈清禾,脸上便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只是臣的这位侧夫人,年纪尚轻,喜欢的东西也浅显些,旁的都平平,格外喜欢金银。”
  陆霁寒嘴上是说着沈清禾浅显,实则是在皇上面前谦虚一下。
  皇上显然也看出来了,就瞧陆霁寒脸上的笑容,还有那宠溺的语气,摆明了不是真贬低。
  皇上一听这话倒也哈哈大笑:“你的这位侧夫人,那可真是个率真之人,喜欢金银好啊,那就赏她黄金三百两吧!”
  陆霁寒立马跪下谢恩:“臣替内子谢过皇上恩典。”
  “罢了罢了,这些细枝末节,你就不必讲究了。只是你既为你那侧夫人求了这么大个赏赐,倒还是没告诉朕你自己想要什么?”
  皇上爽快地甩了甩袖子,“你若实在想不出来,那朕以后可就不认了?”
  陆霁寒直接回答:“微臣倒还真有一事。”
  皇上大手一挥:“直言不讳!”
  陆霁寒抿唇:“还请皇上赏臣一道旨。”
  ——
  第二日。
  沈清禾去给老夫人请安时,没看见秦氏,也没看见宋玉兰。
  没看见宋玉兰,倒好解释,毕竟那个局做的,若是成功,侯府可就成丑闻了。
  而秦氏,沈清禾有些不解。
  按照大乾律例,娘家有罪不牵扯出嫁女,至少表面上秦氏是不会受牵扯的。
  或许是秦氏太过伤心,所以身子不爽吧,沈清禾如是想着。
  因着之前,宋玉兰设的局,沈清禾一眼看穿,且提出了最好的破局之法。
  老夫人正在秦氏的事觉得头疼,可一看见沈清禾,那也还是多了几分笑意,招呼着沈清禾坐在自己身边:
  “这几天就只剩下你来陪我这个老太太了,孙媳因为秦国公一事伤心过度。
  听霁寒说,是一夜之间病倒了,得好好将养,怕是有一阵子不能出来了。
  至于宋玉兰,我罚了她在暗室跪着,虽说现在她完全都知道她,动她的话,弊大于利。
  但她既是我侯府的人,就应该守我侯府的规矩,我让她罚跪几日也是轻饶了。
  只是如今这满堂就剩下你跟我,听说秦国公一事还在收尾,孙儿又忙着朝堂之事,你若是觉得无聊,倒也不必天天来陪我这老太婆。”
  沈清禾笑了笑,安慰道:“老夫人哪里的话,哪里只剩下妾身和老夫人?
  这不是还有康嬷嬷、周嬷嬷吗?还有妾身肚子里的小人啊。”
  提起自己的重孙,老夫人脸上就多了些笑意,轻摸了摸沈清禾的头:“还是你这孩子贴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