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纪子说:“我是说被车撞了的那个要饭女人啊!”娜塔莎着急地说:“咳!我们是问那个下半夜送来的俄国老头!”纪子瞪眼:“你说他呀?没救过来,死了!”
娜塔莎捣了纪子一拳:“你这个调皮的丫头,差点被你吓死了!”庞天德也哈哈大笑:“纪子小姐,没想到你也会捉弄人!”
娜塔莎双手合十:“感谢上帝……”纪子笑道:“不要感谢上帝,不是我偷偷踩住输氧气的管子,他还死不了呢!”庞天德和娜塔莎齐声惊呼:“啊!”
早晨,庞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家里的人还没起床。庞天德和娜塔莎蹑手蹑脚地走进院子闩上门。景惠警觉地爬起来,到窗前看到两人走进娜塔莎的厢房。景惠跳下炕,在门后窥视着。
娜塔莎拥抱着庞天德说:“亲爱的瓦洛佳,我们终于成功了!”庞天德说:“总算松了口气!”“我们必须马上报告总部,解除他们的担忧。”“好吧,我们的电台也该启用了。”
娜塔莎扯着庞天德的手,蹑手蹑脚地走出院子。景惠偷偷地跟踪而去。娜塔莎和庞天德来到废弃工事里,找到电台,娜塔莎迅速发报。电报发完,二人突然发现站在外边的景惠。
娜塔莎拔出匕首,厉声喝道:“景惠,你想要干什么!”景惠忙说:“娜塔莎,请不要冲动!”娜塔莎说:“景惠姑娘,你已经看到了,我们是苏联远东谍报组的特工,正在执行任务,你妨碍了我们!”景惠并不吃惊:“娜塔莎姐姐,我早就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为反法西斯而战,我也愿意为反抗法西斯尽力,我没有别的意思,要求也参加你们的谍报工作。”
娜塔莎收起匕首:“景惠妹妹,我相信你是真诚的,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行列,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夺走你的天德哥哥……”景惠笑了:“你就是抢走了也没有什么,他早晚是你的。”
三个年轻人回到家,在庞天德的屋子里说笑。娜塔莎说:“景惠妹妹,以后你不要不愿意回到你舅舅家,你常回家,可以从你舅舅和表哥那里获取很多有价值的东西,瓦洛佳要不是经常到你舅舅家,不会得到那么多情报的。”景惠说:“好了,你啰嗦了一晚上了,我常回去就是了。”
娜塔莎佯怒:“你这个丫头片子,敢对我用这种口气说话,看我怎么惩罚你!”说着举起枕头扑打景惠。景惠娇憨地躲在庞天德身后喊:“天德哥,还不管管这个疯婆子,她又要腾空上天了!”庞天德憨笑:“你们俩,我谁也管不了。”
庞善祖看到这种情况,对老伴儿说:“我本来担心他们三个人关系紧张,没想到庞家大院其乐融融,这究竟是咋回事?”庞母说:“我也纳闷儿。”庞善祖说:“既然三个人这么融洽,干脆让娜塔莎做个偏房,不知她愿不愿意。”庞母说:“歇着吧!就算景惠和丫蛋儿愿意,你儿子也不会答应,你不知道他的秉性?”
瓦兹洛夫又给谍报组布置了新任务。斯大林准备撤出布防在中苏边境的军队,向西线调兵百万,和希特勒决一死战。但是,他又担心一直驻守东北的一百万关东军趁虚而入,进犯苏联,决心迟迟没下。所以,莫斯科命令远东谍报组,探听日本人有没有进攻苏联的意向,情报一定要非常准确。
庞天德和娜塔莎研究后决定,可以从综合经济情报入手,通过分析研究,判断日本人的军事动向。于是,庞天德在海港记录进出船只的数量;景惠到火车站货场观察仓库;娜塔莎在图书馆翻阅报纸……
屋里堆满报纸,庞天德、娜塔莎、景惠翻阅大量的报纸,互相议论。庞天德认为,根据这些天掌握的资料,可以初步断定,日本人在亚洲战场举步维艰,他们的经济接近崩溃,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力量进攻苏联。景惠从表哥那里打听到,日本人修船坞,是打造水泥船的,这说明他们的钢铁极其缺乏。他们造出一只水泥船,刚进入大海就拦腰折断,日本人打算放弃建好的船坞。娜塔莎认为,仅仅分析还不够,要有更权威的情报才行。三人分工,庞天德和景惠到舅舅家去,看能不能从那里得到确切情报。娜塔莎去找纪子,她在医院里能接触到日军高级军官,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情报。
庞天德来到佟家,拿出一捆钱放到桌子上说:“舅舅,这是您的分红。”佟金墨惊喜地说:“天德,你真能干,还需不需要资金了?我那里还有些闲钱,要不都投给你?”景惠敲边鼓:“舅舅,我看天德做生意太稳当了,把钱交给他,您就等着分红吧。”
庞天德说:“舅舅,我还真需要资金。我最近想做一笔大宗皮毛生意,到边外采购大批羊皮回来。”佟金墨大惑不解:“现在边外的羊皮价格正高,海东没有市场,这是一笔肯定要赔本的买卖!”
庞天德笑着:“您看是赔本?我看肯定要赚,而且是大赚!您看啊,德国最近节节败退,日本与德国是伙伴,不会袖手旁观,他们肯定要出兵苏联。他们是到西伯利亚打仗啊,倘若冬季到来,西伯利亚有多冷您是不知道的,出门拉屎都要带着棍子,拉出的屎冻了用棍敲断。这么冷的天,他们得提前做好防冻准备,必定需要大批羊皮大衣,我们到时候出售,肯定赚大钱,还会得到关东军的赏识。”
佟金墨连忙摇头:“非也!日本和德国虽然是好朋友,但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日本的手伸不到西欧,未必啃苏联这块硬骨头,日对苏,以前两次交手都失败了,日本不会进攻苏联,绝对不会!”
庞天德故意固执己见:“舅舅,战争中不可捉摸的因素很多,万一我们判断错了,失去一个发大财的机会,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佟金墨说:“天德,我看出来了,你虽然有经商之才,还缺乏历练。”
庞天德说:“咱爷儿俩也别说谁的判断正确,能不能得到日本人一个准确的消息呢?”佟金墨说:“你是说让我刺探日本人的军事情报,那不可能,我宁可不做这笔买卖!”“这么说,舅舅这次不打算和我合作了?”“我不打算干,也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庞天德、景惠无功而返,娜塔莎还算有收获。纪子说医院住进一个搞军事研究的专家,他正在写一本关于日本前途的书,纪子答应想法把书稿偷出来,给娜塔莎拍照。书稿很快到手,娜塔莎快速用相机翻拍。书稿三人都看了,军事专家认为,日本出兵苏联绝对不可行。可是,娜塔莎认为,这些只是分析的观点,还不是准确的情报,一定要得到印证才行。最后,庞天德还是想让舅舅亲自印证。
庞天德又来到佟家客厅对佟金墨说:“舅舅,您不是说手里有点闲钱吗?如果不急用,我想拆借一下。”佟金墨说:“要是到边外做皮毛生意,就免开尊口,一个子儿也没有。”
庞天德说:“皮毛生意不做了。最近豆油的行情看好,咱做上游产品,大豆。”佟金墨说:“大豆行,这笔钱我借。话又说回来,生意场上,亲父子,明算账。你万一赔了咋办?”
庞天德说:“舅舅放心,赔不了,就是万一赔了,我可以拿我家的房产作抵押。”佟金墨惊喜地问:“咋的?你说了算?”“那还用说吗?现在庞家是我当家,要不然给您立个字据?”“好吧,这笔钱我借了。至于字据就算了,咱们不是外人,舅舅信得过你。你到账房找黄先生支钱去吧,就说我同意了。”
庞天德前脚走,佟知非后脚回来。佟知非刚一进屋,就问父亲:“爹,我才看到从咱家出去的人像是天德?”佟金墨说:“就是他,找我借了一大笔钱,要做很大的生意,说是到黑龙江贩大豆。”
这时候账房黄先生走进来说:“老东家,我想问一下,庞先生借钱到底做啥生意?”佟金墨说:“他说贩大豆。”黄先生摇头:“恐怕未必,我咋听他说要到边外去?边外哪来的大豆?不是贩皮毛吧?”佟金墨一拍大腿:“坏了,这个孩子,他瞒着我还是要贩皮毛!”
佟知非一愣:“贩皮毛?”佟金墨说:“咳!他起先对我说过,要到边外贩皮毛,说不出一年,日本人肯定进攻苏联,到时候会需要大量的冬衣。我说日本人肯定不会干傻事,不会出兵,没同意借钱给他,他没死心,还是要冒险。”
佟知非说:“这个天德,糊涂油蒙心了。日本人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能和苏联打仗?这不是等着赔本吗!”佟金墨说:“不行,这笔钱我得追回来,要不然就打水漂了!”
佟金墨撵到庞家货栈对庞天德说:“天德,给舅舅说实话,你是不是还要到边外贩皮毛?”庞天德说:“舅舅,我说实话吧,这笔生意我是看好了,机会难得,我准备赌一把。您放心,肯定成功,到时候我的家业能扩大一倍。”
佟金墨问:“要是赌输了呢?我的钱咋办?”庞天德漫不经心地说:“瞎不了您的,慢慢还呗。”佟金墨追问:“你真的拿房产抵押?”庞天德一笑:“您还当真了?这事还没和我爹商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