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小满把价格印在包装上
从外省回到县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田小满没有回家,直接带着周建国去了食品厂。
铁路公司只给了三天时间。
三天以后,三百份小满卤味必须重新送上列车。价格不仅要和厂名印在一起,还要让乘客一眼便能看清。
许文静听完要求,马上翻出原来的包装。
“咱们在空白处盖一个价格章行不行?”
“不行。”
田小满摇头。
“印泥遇到油容易糊,也能被人擦掉。铁路公司要的是谁都改不了的价格。”
“那只能重新印包装。”
孙巧云有些为难。
“省城印刷厂来得及吗?”
食品厂原来的包装便是在省城做的。从画样到印出来,最快也要十天。如今只有三天,正常排队肯定赶不上。
田小满给原来的印刷厂打去电话。
对方听说只印三百只,直接拒绝了。
“机器一开,光准备便要不少工夫。三百只包装,连一卷材料都用不完。”
“我可以多印。”
“最少五千只。”
“几天能拿到?”
“七天。”
“铁路公司只给我三天。”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田老板,这不是加钱就能快的事。厂里还有别人的活,总不能全停下来等你。”
电话挂断以后,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五千只包装即使七天能做出来,也赶不上最后一次试卖。
许文静想了一会儿。
“要不在原来的厂名下面缝一块写着价格的布?”
“那还是要拆。”
“直接把价格烫在袋子上呢?”
“咱们没有机器。”
几个人提出好几种办法,都不能保证价格清楚又牢固。
周建国拿起旧包装看了很久。
“小满卤味的厂名,是提前印在外面那层油纸上的。里面装肉的袋子没有字,对不对?”
“对。”
“那就别重做里面的袋子,只换外面的油纸。”
田小满反应过来。
油纸不像塑料包装,不需要专门的机器封口。只要把厂名、品名和价格印在纸上,再将装好的卤味套进去便行。
“县里印请柬和账本的印刷铺,能不能印这种纸?”
“我去问。”
许文静马上骑车出门。
不到一个小时,她便带回消息。
县城的红星印刷铺可以印,不过他们没做过食品包装,只能按照普通纸张的办法,一张一张裁。
三百份至少要一天半。
“来得及。”
田小满拿上旧包装和尺寸,亲自去了印刷铺。
铺子不大,屋里堆满纸张和油墨。老板姓蒋,拿着样品看了半天。
“厂名和价钱都能印,颜色只能用一种。”
“一种就够。”
“做三套,价钱不一样,工钱也要多算。”
酱香肉片、卤鸡蛋和豆腐干各有一个价格,必须分开印。
田小满没有还价。
“字要大,尤其是价钱。老人不戴眼镜也得看清。”
蒋老板拿笔在纸上画了几下。
“厂名放上面,价钱放最下面。中间留地方写生产日期。”
“不能手写价格。”
“价格直接印,日期可以盖章。”
双方当场定下样式。
正面最醒目的不是花纹,而是“小满卤味”和一行清楚的大字。
酱香肉片,每包一元二角。
下面还有一行较小的字:列车试售,任何人不得加价。
蒋老板看见最后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别人做包装,都恨不得多写几句东西好吃,你还专门写不许加价。”
“前面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这么印出来,真有人再多收钱,乘客也不会答应。”
“我要的就是这个。”
田小满交下一半定金,印刷铺当天便开始赶工。
剩下的事情也没有停。
食品厂重新准备肉片,孙巧云带人检查每一袋产品。许文静将前三天退款剩下的钱单独装进信封,准备交给铁路公司继续退还。
周建国回饭店以前,又检查了一遍包装样式。
“‘一元二角’这几个字还不够大。”
“已经比厂名大了。”
“如意都能认出来才算大。”
“她连‘元’字都没学会。”
“她只认识一和二。”
田小满被他说得笑了一下,还是让印刷铺将数字放大。
晚上回家时,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田小满轻轻推开卧室门,看见如意怀里抱着自己上次出差用过的围巾。平安的小床边,则放着一张画了火车的纸。
“你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他们每天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建国压低声音。
“最后一次试卖要跟几天?”
“至少三天。”
“他们知道吗?”
“还没说。”
田小满替女儿将围巾拿开。
“明天早上我自己告诉他们。”
第二天,三百只油纸全部印好。
蒋老板熬了一夜,眼下都是青色。他怕油墨没有干透,将成品一张张铺在屋里,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田小满抽出几张检查。
厂名清楚,价格也足够醒目。即使有人想用新的价签盖住,下面那行数字仍能露出来。
“剩下的包装什么时候印?”
蒋老板问道。
“先不印。”
“铁路公司不是还要长期卖吗?”
“最后一次试卖还没通过。”
田小满将三百只纸套装进箱子,“等真正留下,再按需要做。”
当天下午,食品厂开始重新包装。
每一袋卤味装好以后,外面套上印有价格的油纸,再在封口处盖上生产日期。
如意和平安放学以后,也被两个娘带到厂里。
如意拿起一包肉片,指着上面的数字。
“一块二。”
周建国站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连她都能看明白,别人也不容易骗了。”
“爹,我还认识小满卤味。”
“这是你娘的名字。”
如意抱着包装。
“以后我也做如意卤味。”
平安想了想。
“那我做平安饭店。”
周建国刚要夸儿子,如意便补了一句:“哥哥的饭店卖我的卤味。”
一家人又被逗笑了。
第三天凌晨,三百份产品准时送到省城。
田小满再次跟着上了列车。
这一次,售货车前面不仅挂着铁路公司的正式价目表,每一包产品上也印着相同价格。
负责售卖的人换成了陈丽和另一名正式职工。
罗科长亲自跟车检查。
售货车刚进入第一节车厢,便有人认出了小满卤味。
“前几天不是停卖了吗?”
“价格出了问题,今天重新试卖。”
陈丽将包装递过去。
“价钱已经直接印在上面。酱香肉片一块二,谁多收一分钱都可以投诉。”
男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买下一包。
旁边一名女人也凑了过来。
“豆腐干不用跟肉搭着买吧?”
“不用,想买哪样便买哪样。”
“那给我两包肉,再拿一包鸡蛋。”
第一节车厢走完,卖出二十七份。数量不算多,却没有一个乘客再质疑价钱。
到了第四节车厢,那名曾被强行搭售豆腐干的中年女人也在。
她看见田小满,先检查包装上的价格,随后掏出两块四毛钱。
“给我两包肉。”
“您还愿意买?”
“东西又没有错。”
女人将卤味装进行李袋。
“只要价钱明明白白,我为什么不买?”
田小满站在摇晃的车厢里,看着印在包装上的一元二角。
这几个字算不上好看,却比任何数字都让她安心。
中午以前,三百份产品已经卖出一半。
最后一次试卖,终于重新走上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