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三十桌婚宴临时退订,去了金都酒楼

“婚宴要换到哪里?”

周建国走到柜台前,没有发火,只是看了一眼那张订桌凭证。

中年男人有些尴尬。

“金都酒楼。”

“是菜钱不合适,还是菜单不满意?”

“都不是。”

站在旁边的女人接过话。

“你家的菜我们吃过,味道没得说。可我儿媳妇去金都看了一次,说那边有专门办婚宴的大厅,还能给新娘留一间换衣裳的屋子。”

她指了指建国饭店的大厅。

“你这里办三十桌,桌子得挤到门口。到时候客人进进出出,连条路都没有。”

这话不算好听,却也是实情。

建国饭店原来的大厅只适合普通客人吃饭。真要摆三十桌,必须把过道都占上,包间里也得塞几桌。

以前县城没有更好的地方,大家也不觉得拥挤。如今金都酒楼开了,人们自然有了比较。

“我们也不是故意折腾你。”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

“亲家那边来了不少省城客人,我们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婚事办得太寒酸。”

周建国点点头。

“我明白。”

“那定金……”

男人看向柜台里的王素琴。

婚宴定金一共交了五十块。凭证背面写得清楚,客人临时取消,定金不退。

王素琴将凭证翻过来。

“刘师傅,你们订菜的时候都看过。我们已经留了日子,也推掉了别人的宴席。”

“我知道规矩。”

男人脸上更加为难。

“可五十块也不是小数目。酒席没吃,钱总不能全扣下吧?”

“退给他们。”

周建国开口说道。

王素琴愣住了,“周老板,后厨已经照着日子准备了……”

“离婚宴还有一个多月,东西都没买。”

周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放到柜台上。

“钱拿回去。孩子结婚是好事,别因为这件事闹得不痛快。”

夫妻俩明显松了一口气。

女人收下钱,又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家里人吃饭,我们还来你这里。”

周建国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等两个人离开,王素琴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以后来吃两顿饭,能值五十块吗?”

“按规矩确实不用退。”

胡春兰也从后厨走出来。

“你今天把钱退了,其他订婚宴的人听说以后,全来退怎么办?”

“人家酒席都不办了,硬扣着钱也留不住客人。”

周建国收起订桌凭证。

“真有人要退,就按一样的办法办。”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王素琴还想再说,田小满轻轻碰了碰她。

“让建国自己决定。”

她明白周建国为什么退钱。

饭店真正想要的是三十桌婚宴,不是靠一张凭证留下五十块。人家已经不愿意来,扣住定金只会让双方结怨。

可退钱容易,被抢走的婚宴却不会自己回来。

中年夫妻走后,饭店再没有客人进门。

原本准备到晚上再用的菜,胡春兰只能重新收起来。叶菜还能留,切好的豆腐和已经收拾过的鱼却放不了太久。

“晚上给员工做了吃吧。”

周建国说道:“别再摆到明天。”

胡春兰看着两盆菜,一脸心疼。

“这么多,十来个人也吃不完。”

“吃不完就让大家带回家。”

周建国解下围裙。

“明天的菜少备一半。”

这句话说出来,后厨几个人都没了声音。

以前饭店生意最好时,周建国总怕菜不够。每天一早便让人把盆装满,遇到突然多出几桌客人也能应付。

如今第一次听他说少备一半,大家才真正意识到,饭店的生意变了。

田小满一直没有插话。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才问道:“除了刘家,还有几家订了婚宴?”

“四家。”

“都交了定金?”

“交了。”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退?”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田小满没有继续追问,只轻轻搂住他的腰。

路过金都酒楼时,门口正在放鞭炮。听说晚上有人给父亲办六十大寿,一共订了二十五桌。红纸屑铺了半条街,不少路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周建国没有停车,只将自行车骑得快了一些。

两个人赶到幼儿园时,院子里只剩几个孩子。

平安安安静静坐在台阶上,如意却跟门卫大爷聊得起劲,连对方养了几只鸡都问清楚了。

看见父母一起来接,两个孩子马上跑过来。

“爹,你今天来晚了。”

平安抱住周建国的腿。

“饭店有点事。”

“饭店是不是没有人吃饭了?”如意忽然问道。

周建国一怔,“谁告诉你的?”

“奶奶说的。”

如意仰起脸。

“她说对面的大房子把客人抢走了,让我回家别惹你生气。”

“别听你奶奶乱说。”

周建国将女儿抱起来。

“爹的饭店还开着。”

“那我明天去吃。”

“你有钱吗?”

“我让娘给。”

田小满走在旁边,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你倒挺会做人情。”

回到家,赵玉珍和王桂枝已经做好了晚饭。

赵玉珍一看儿子的脸色,便知道饭店的事不顺利。她没有追问,只把最大的一块鱼夹进他碗里。

平安和如意却不知道大人的心事。

如意吃了一半,忽然夹起碗里的肉,想放进父亲碗里。筷子没拿稳,肉掉在桌上,溅了周建国一身汤。

“我想让爹多吃一点。”

她看着那块肉,急得快哭了。

周建国用手捡起来,直接吃了。

“没事,桌子刚擦过。”

“掉了也能吃?”

“今天能吃,下次不行。”

如意这才高兴起来,又给他夹了一块。

孩子围在身边说个不停,周建国紧绷了一下午的脸渐渐松开。

吃过饭,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陪两个孩子玩,而是拿出饭店的订桌本,坐在灯下重新查看。

四场宴席,最少的一场十八桌,最多的一场四十二桌。

如果这些客人都退掉,饭店后面两个月几乎没有一场大宴席。

田小满给孩子洗完脸,走到他身后。

“今晚别看了。”

“我想把几家人都请过来,问问他们还有什么要求。”

“现在问,他们只会说你家没有金都酒楼好。”

“难道就这样等着他们退?”

“当然不能等。”

田小满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可你得先弄明白,大家想要的是好菜,还是金都酒楼那样的排场。”

周建国看着订桌本,没有说话。

第二天上午,他还没有来得及联系另外几家客人,饭店里便来了两个熟人。

一户是准备给老人办七十大寿,另一户下个月要替女儿办婚宴。

两家人没有马上说退订,却都提出要重新看看大厅和菜单。

他们在饭店里转了一圈,又问能不能单独腾出新娘换衣裳的屋子,桌椅能不能换成新的,门口能不能搭彩门。

王素琴一一记了下来。

两家人离开时,都只说回家再商量。

到了中午,饭店依旧只来了八桌客人。

周建国站在大厅中央,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自己熟悉了十几年的地方。

墙面已经发黄,几张桌子还留着以前国营饭店的编号。头顶只有几盏白炽灯,白天看着也有些昏暗。

饭店的菜没有变差。

但客人想要的,已经不只是几盘好菜了。

下午,周建国把所有人叫到大厅,准备商量怎么改。

人还没有到齐,负责切配的老马忽然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身后还跟着另一名年轻帮厨。

“周老板,我们有件事想跟你说。”

老马把信封放到桌上,没有坐下。

“金都酒楼让我们明天过去上班,工钱比这里每个月多三十块。”

大厅里刚刚坐下的人,全都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