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如何反制无人机搜索

机腹下的热成像镜头将实时画面传回操控屏上,画面中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和蓝色调。

那是地表植被和林间阴影的温差在热成像下的表现。

操控员盯着屏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与背景温度明显不同的光斑上。

一个人类藏身于植被下时,红外信号虽然会被枝叶削弱一部分,但通常在热成像上仍会形成一个小而清晰的白色亮点。

尤其是在傍晚空气开始降温时,目标与周围环境的温差会更加明显。

第一架无人机飞过大约三百米长的阔叶树林区域,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光斑。

紧接着第二架无人机从另一个方位升空,以更低的飞行高度、更慢的速度沿山脊西侧的一条地表径流边缘巡航。

操作员刻意将航线压低,让机载镜头从斜上方角度观察那些岩石缝隙和倒木下方的阴影。

但摄像画面里只有一片层叠的树冠和地面交错成的深色斑纹,偶尔有几只鸟被无人机惊起,拍打着翅膀从画面中掠过。

SAS部队选择的方式更为安静。他们没有使用四旋翼无人机,而是放飞了一架手抛式固定翼小型无人机。

那架无人机外形如同一只涂着暗灰色涂装的模型飞机,翼展只有不到半米,螺旋桨的声音几乎被林间的风声完全掩盖。

它沿着山脊中段做长距离巡航,以每圈数公里的半径绕着目标区域盘旋,利用机载的高分辨度光学传感器逐段扫描地面。

爱德华和几名队员坐在一处岩坎下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接收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数据流。

他们不急于圈出可疑点,而是将每一帧画面都放大、比对、存档,再用系统的差分算法检测多帧之间发生的微小变化。

一个刚被压弯的草茎、一片因人体蒸发水汽而短暂模糊的叶片表面、一处植被对风的方向产生了异常的回弹。

这种耐心建立在经验之上:对方是行家,不会轻易留下脚印和声响,但他们总会留下某种微妙的环境扰动。

GIGN则已经将队伍拆成两个五人小组,沿着南部的沼泽和溪沟边缘展开。

莫罗给每组分配了一个区域,要求以“方格清零”的方式推进。

把目标区域划分为边长约四十米的方格,每组负责一个方格。

先绕行一周,再从内向外逐圈收敛,检查每一个可能隐藏的凹陷、土坎和倒木堆。

这种搜索方式极为耗时,但覆盖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每完成一个方格,那组人就在地面留下一个标记物,以防重复搜索。

同时,为了弥补地面搜索的盲区,他们也放飞了两架微型无人机。

那种翼展约手掌宽度的多旋翼,在视野内几乎只是一个快速移动的小点,不易被地面上的人注意到。

这些微型无人机沿着沼泽边缘和溪沟交叉的低空区域飞行,重点盯住所有可能被用作饮水点的位置。

因为一支在无补给环境下生存的队伍,不论多么精于隐蔽,都必然需要靠近水源。

而在岛屿中北部的一处山脊背面,距那个天然石洞不到三十米的一丛灌木根部,一个隐蔽的观察点正微微晃动着。

那是龙焱的刘洋。

他从登岛之后便一直担任最外围的警戒哨,已经独自蹲在这丛灌木下方将近四个小时,身体蜷曲在一道细窄的浅沟里。

身上盖着一层用枯枝落叶和从周围采集的蕨草编织成的简易伪装网,只露出两只眼睛和枪口的一小截前缘。

他在无人机升空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它们。

先是一架黑色四旋翼从东南方向爬升到树冠上方,然后是一架灰蓝色固定翼无人机从西侧掠过山脊线。

最后,南面沼泽上空出现了几个极小的快速移动的光点,像是微型的四轴杂技飞行器。

他趴在草丛里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动头部去追踪那些无人机的轨迹。

他知道,在开阔地带快速移动的目光可能被光学传感器的算法识别为异常目标。

他只是通过眼角的余光,记录那些飞行器的数量、方向和大致高度,并默默计算它们的航线间隔。

等到最后一架无人机也消失在山脊另一侧后,他又多等待了整整两分钟。

确认周围没有第二波无人机升空回扫的迹象,才缓缓蠕动身体,顺着那道浅沟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往回爬。

回到洞口时,他的膝盖和手肘已经沾满泥浆,那层伪装网的枯叶也在爬行中脱落了大半。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在洞口外侧伏了几秒,向洞内轻轻敲了两声暗号。

几秒后,洞口那丛藤蔓被从内部拨开一道缝隙,刘洋侧身滑了进去。

洞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谢解和王昊天正蹲在洞内偏里的一块岩石后,他们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

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几条等高线和几个可能的撤离方向。

赵明远坐在旁边,正在用匕首削一根粗枝——纯粹是消磨时间的动作。

李建国则站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手里握着步枪,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

看到刘洋进来,赵明远第一个站起身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刘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蹲下来,从腰间摸出水壶灌了一口水,润了润干得有些发白的嘴唇,然后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情况不是很好。”

“目前看到了至少三台无人机升空在巡逻,有一台是四旋翼,体型较大,飞得比较稳,带着变焦镜头。”

“一台是固定翼,飞得比较高,航线很规律,应该是在做长距离巡航。”

“还有两三个很小的多旋翼,速度很快,贴地飞行,估计是微型侦查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刚刚没有被发现。回来之前我绕了两次坡脚,确认没有朝这个方向飞才爬回来的。”

这句话说完,洞内的空气立刻沉了下来。

赵明远的手停在那根粗枝上,没有再动;李建国握着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圈。

王昊天没有抬头,但他的拇指在地图边缘来回摩挲了两遍,那是他在思考时的小习惯。

只有谢解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他微微抬起下巴,看了一眼洞口上方那层交错的树冠。

像是在通过那片有限的缝隙判断天色和风向,然后才开口:

“三支队伍已经汇合了,还统一了部署。”

“无人机升空,说明他们对第一轮大范围搜索没有信心,正在转入针对性的密搜。”

赵明远低声问:

“那他们会不会发现这个洞?”

谢解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刘洋:

“你看那几架无人机的航线,有没有特别关注我们这片山脊?”

刘洋回忆了一下:

“有一架固定翼绕了山脊两圈,飞行高度一直在树冠以上,经过我们头顶时的航线和上一圈几乎一样,间隔也稳定。”

“以那种速度和高度的光学镜头,想要透过密林看到洞口基本不可能。”

“但如果他们有热成像,经过这里时只要温差拉开,我们整个人藏在洞里的红外信号还是可能被捕捉到的。”

“现在不是黄昏么?”

王昊天终于开口,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气温正在降,岩石和植被开始散热,人体温度比周围环境高出一截。”

“只要我们的热信号没有被岩壁完全挡住,热成像确实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谢解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边缘,从藤蔓缝隙间向外看了一眼。

远处树冠上方那道灰色固定翼无人机的身影正沿着山脊线向西飞去,翼尖在最后一缕夕照中反射出极其微弱的亮点。

他没有立刻下令撤离,而是就地蹲下,在泥地上用指尖划出几道线条:

“他们既然已经锁定我们在这一带,第二轮搜查肯定会逐步缩小包围圈。”

“在原地待着,即使无人机拍不到我们,地面搜索分队也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必须动。”

他抬起头,目光划过洞内每一名队员的脸:

“天黑之后,无人机热成像的效果会比现在更强,但它们的续航有限,入夜后一定会回撤换班或充电。”

“那个时间窗口是我们转移的最佳时机。”

“按预定二计划,分成两组,从山脊两侧向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移动。”

“距离拉开到三百米以上,不携带任何可能反光的装备,无线电保持静默,只靠手势联络。”

赵明远听完后低声问:

“那这个洞呢?我们离开之后要不要做点手脚,让它们看起来不像是人待过?”

“来不及了。”

谢解站起身,声音平稳:

“只要转移足够快,他们找到的只是一个空洞。剩下的痕迹尽量抹掉就行,不需要做得太完美。”

他看了一眼洞口处那层藤蔓,又看向刘洋:

“你刚才在外面记录了那几架无人机的航线间隔,大致是多少?”

刘洋想了想:

“固定翼大约十五分钟一圈,四旋翼没有固定航线,但每次出现和消失的间隔大概在五分钟左右。”

“微型的那几架贴地飞,路线飘忽,但多半在沼泽和溪沟一带活动,没有到我们这片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