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各队伍开始推进

在岛屿西北角的一片长满高草的台地上,一架深灰色涂装的运输直升机以极低的高度快速掠过海面。

几乎没有明显的减速便直接悬停在台地上方约一人高的位置。

舱门在机身尚未完全停稳时便被推开了,三角洲部队的队员以一种近乎流水作业的方式从舱门边缘连续跃出。

落地时屈膝、翻滚、起身、展开,整套动作被压缩在两秒以内。

他们是在距离地面仅一米多的低空直接跳下来的,根本不需要任何绳索辅助。

一个人在落地后朝前跑出三步,第二个已经从他头顶的高度落到他刚才的位置。

第三个人紧随其后,彼此的间隙不超过零点五秒。

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二十秒,十名队员便已经在台地上组成了一个微型的警戒环形阵地。

他们的队形呈现出一种精准到刻板的对称。

长枪手在前方两个点位,短突手在两侧翼,狙击手最后出舱,落地后直接占用台地最高点并架起了武器。

他们只用了一个手势便完成了队内分工,没有说一句话。

前排的尖兵在确认周围地形后,向身后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整支队伍便以两个梯队的形式开始向内陆快速推进。

三角洲的步频很高,脚步之间的间隙很短,每一个落脚点都经过选择。

三个人并行的推进线路在草地上留下三条平行而规整的压痕。

他们担任搜索方时的推进风格更像是一种压迫式的扫描。

像是一台移动的筛网,从海岸方向向内陆方向逐段推进,不放过任何可能的藏身点。

而在岛屿东北角的一处峭壁顶部,两个黑影几乎是从云层中悄无声息地垂直坠落下来的。

他们没有在坠落过程中打开主伞,直到高度降至距离地面不足二百米时,才猛地拉开拉环。

降落伞在夜空中展开,发出三声低沉的蓬响,随即迅速收拢,使下降速度再次减缓。

落地前几秒,伞衣被割离,那两道人影直接以折叠的落地姿势扎进山脊背面的高草丛中。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那是两名SAS的先导侦察兵。

他们的装束与常规作战不太一样,作战服上覆盖着大量的植被伪装布条。

脸上涂着深色的油彩,武器全部经过消音处理,枪身缠着碎布,消除一切可能反射月光的光点。

他们在草丛里静止了整整一分钟,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动静后,才一前一后地坐起身。

一个人负责举枪警戒,另一个人从胸前的防水袋里取出一部很小型的雷达信号接收仪。

开始扫描岛上已经开启的电子设备发出的信号频率。

他们此次到达的方式是低空渗透跳伞。

机载雷达在距岛约十五公里处便被切断,剩下的一段由两个人通过高空伞降完成。

没有接应,没有运输机飞临岛上空——他们的到来如同一片落进黑暗中的羽毛,连风都没有惊动。

第三方,GIGN,则是沿着岛屿西南角一条极其隐蔽的礁石缝隙登上陆地的。

他们的运输工具是一艘黑色的半潜式小型突击艇,在夜色中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突击艇没有直接靠岸,而是在离岸约二百米的礁石区外关停了引擎,依靠惯性缓缓飘向岸边。

四名队员携带着他们的全套装具跳入齐腰深的水中。

将那艘突击艇重新推回黑暗的海面,由自动导航的小型无人驾驶模式自行脱离。

他们上岸后没有立即向内陆移动,而是在海岸线边缘的礁石阴影中静置了整整五六分钟。

让身上的海水自然滴落,同时用夜视仪反复扫描了岸上的植被和岩石缝隙。

确认没有伏兵后,GIGN的队员才沿着一条从地图上看不出任何特征的干涸溪沟向内陆推进。

他们选择的路径全部避开了开阔地、高地边缘和可能被红外观测到的线条,专走低洼、阴影和植被最密的地带。

其行进速度与三角洲的高效扫描式和SAS的远距离渗透式都不同,更像是一种精细到每一步都在探雷式的谨慎推进。

三支队伍,三种方式,三个方向,像三只从不同角度扎入这张岛屿巨网的尖刃,朝山脊方向缓慢而坚决地汇聚。

而在山脊北段那处岩洞中,谢解收回望向洞外的目光,看了一眼脚下那面摊开的旧地图,又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全部安静下来的队员。

他们没有点燃任何亮光,没有生火,没有交谈,各自倚在岩洞避风的凹陷处,将呼吸压低到几乎不可感知的状态。

倒计时仍在安静地跳动。

还剩二十三小时十一分钟。

登岛之后,三角洲部队没有急着深入岛屿。

那片西北角的台地上,草茎被旋翼压得伏倒了一大片,留下几道浅浅的轮式压痕。

二十名队员在落地后不到二十秒内便完成了从跳跃状态到战备姿态的转换。

前排两名尖兵持枪低姿半跪,枪口分别压住正北和正东两个方向,身后四人组成左右两翼掩护,最后两人背靠背警戒着来路。

队长威尔逊蹲在台地中央的草根处,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

土的湿度、草茎的折断方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尘都说明这片台地至少已经有两天以上没有人活动。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尖兵同时起身,向前迈出三步后停下,继续半跪观察,身后的人也跟着向前推进。

这支二十人编队就这样以每三十秒推进约五十米的速度,将台地周围划分成扇形搜索区。

一点一点地清理着每一丛草、每一道石缝、每一片倒伏的灌木。

“假定敌可能潜伏,每组间距不超过二十米。注意脚下,不要遗漏任何痕迹。”

威尔逊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骨传导耳麦传给每名队员。

他们采用的是典型的拉网式搜索队形:

左右两翼各三人,呈L形交错,中央四人沿一条直线向前推进,后方一人负责殿后观察。

每经过一处植被密度较大的区域,左右两翼便同时向内收拢。

将那片区域压缩成一个半封闭的口袋,再由中央队员进入口袋中央仔细检查。

这种搜索方式效率不一定最高,但覆盖率极大,几乎不会漏掉任何潜在的伏击点。

台地边缘有一道矮坡,坡上长着一丛半人高的蕨类植物。

尖兵在走到那片蕨草前方约五米的位置时停下脚步,没有直接穿过去,而是先侧耳听了几秒。

然后用手势示意同伴从侧边绕行,自己则从正面拨开蕨草叶片,缓慢地探入草丛深处。

他检查了草茎根部有没有被踩踏的新鲜痕迹,又蹲下来看了地面上的落叶层是否均匀。

最后确认那丛蕨草下方没有任何人为布置的装置或隐蔽点,才站起身向后方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整个过程耗时将近三分钟,却没有任何人感到不耐烦。

他们知道,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岛屿上,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招致致命的后果。

尤其是当他们知道目标不是一支常规的敌对部队,而是一支同样精通特种作战的精英小队。

在清理完台地周围约二百米范围后,威尔逊命令队伍转入推进状态。

此时距离他们落地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

整支队伍以两列纵队沿一条大致东偏北的方向前进,尖兵在前方约五十米处担任引导,两侧各有一名队员负责翼侧警戒。

其余人集中在纵队中央,保持着一个既紧凑又不致被一锅端掉的间距。

威尔逊一边走一边对照着手腕上那台GPS终端显示的地形数据。

将沿途经过的每一处隐蔽点、制高点和可能的伏击位置都默默记在脑中。

作为追击方,他们不需要像被追捕者那样刻意隐藏行踪,但仍保持着低噪音的移动纪律。

靴底尽量踩在落叶层较厚的区域,避免踩断枯枝,枪口始终朝向可能存在威胁的方向。

四小时的时间在密林间无声地流逝。阳光从树冠缝隙间移动了大约两指宽的距离,林间的光影不断变化着形态。

三角洲部队推进的路线穿过了一条干涸的溪沟、一片高草齐腰的洼地、以及一段坡度约三十度的碎石坡。

在碎石坡上,尖兵忽然停下脚步,蹲低身体,用手指从碎石缝隙间拨出一样东西。

一根约小指长的暗绿色纤维,像是从某种作战服上刮落的绒毛。

他仔细看了看纤维的颜色和捻度,又用鼻子闻了一下,没有明显的化学气味,无法确定是何时留下来的。

他取出一个小透明密封袋,将那根纤维装进去,记录下坐标,然后继续前进。

这个发现并没有改变他们的推进计划,但威尔逊在听到汇报后沉默了几秒,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一些。

经过约三小时四十分钟的快速推进,三角洲部队抵达了岛屿中段偏东北方向的第一个预定搜索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