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拿下战旗!
第一个位置在台地西侧那道土坡的坡腰处。
那里有一从倒伏的蕨类植物,看着像是自然倒伏的,但倒伏的方向和周围其他植被不一致。
其他蕨草都朝着东南方向弯曲,那是常年的主风方向,唯独那一丛,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倾斜着。
像是被人踩过之后,又草草地扶了一把但没扶正。
第二个位置在台地东侧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根部。
树基有一圈隆起的泥土和交错的树根,其中一段树根的颜色比周围略深,带着一层不太自然的润感。
像是有人长时间蹲伏在那里,手反复按压过那个位置,把树根表面磨出了一层光滑包浆。
两个点,方位恰好一东一西,相对而设。
西侧那个位置视野覆盖台地中央的旗杆以及台地南侧的开阔入口。
东侧那个位置则封锁着台地北缘那段看上去最适合接近旗杆的路径。
交叉火力,互为犄角,没有死角。
这个布置不算是多么高明的战术,但确实很扎实。
两个隐蔽点选的位置都有退路,只要有人冲进台地中央去拔旗。
这两个点的人能在不到三秒内同时开火,把暴露在空场上的任何人打成筛子。
王昊天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对方确实是留了人守旗的,而且至少是两个。
他们现在全都藏在隐蔽位里一动不动,等着有人靠近。
这本来是一个警告:
这就是一个陷阱。
正常的策略应该是在发现这里有埋伏之后,退回去,叫人来。
再想办法用更多兵力牵制住那两个隐蔽点,然后才谈得上去夺旗。
问题是现在是非常规的时期,只能使用最简单粗暴,最节省时间的方式。
但王昊天没有犹豫太久。
他趴在坡顶的藤叶后面,耳边能够隐约听到从北面方向传来的枪声。
谢解正带着主力在丛林里跟俄国人的大部队纠缠着。
那阵枪声是他争取出来的时间窗口,正在被一分一秒地消耗掉。
他没有时间退回去,没有时间等人,也没有时间设计一个完美的、零伤亡的战术方案。
他只有眼前这个已经暴露的台地、一面插在空场中央的旗,和两个正蹲在角落里等着他送上门来的守旗人。
王昊天的选择很简单。
既然对方想钓他进陷阱,那就让对方以为他真的上钩了。
他回身压低声音,向趴在身后的四名队员下达了指令:
“三颗烟幕弹,听我的口令投。”
“目标:旗杆正前方十米,左右各偏五米。等烟起来之后再动。”
他将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里,把呼吸调到最平缓的节奏,目光重新锁定在西侧土坡坡腰处的蕨类植物堆位置。
那把枪被他稳稳地端在身前,枪管的方向正对着那丛倒伏的蕨草。
三十秒后,王昊天低声吐出一个字:
“投。”
四名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坡顶边缘探出手臂,手臂划出一道短促而有力的弧线。
第一枚烟幕弹落在旗杆正前方大约八米的位置,金属罐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弹跳声。
随即开始喷出浓烈的灰白色烟雾。
第二枚落在它右侧几米处,第三枚偏左,同样在地面上跳了几下后开始喷烟。
几秒钟之内,一股浓密的灰白色烟柱从台地中央升起来,像一堵快速生长的棉墙,将旗杆周围的空间裹了进去。
烟雾弹释放的烟量远超王昊天的预期。
这种自带的烟雾弹,应该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比以前那种老旧款式的,升烟速度要快得多!
那些灰白色的浓烟不是从罐体顶部慢慢飘散出来的,而是像被高压喷射出来的一样。
在极短的时间内向着四周膨胀、翻滚、扩散,形成一道迅速蔓延的低矮烟带。
烟层贴着地面推进,将旗杆掩住了一大半,整片台地中央的空场在四五秒内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混沌。
王昊天看得清楚,那道烟带铺开的方向几乎完美。
他没有刻意去计算风向,只是选择了最合理的位置和角度。
浓烟顺着风势朝旗杆的方向扩散,恰好盖住了从台地边缘到旗杆之间的那条路线。
如果对方那两个守旗的人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只要十几秒,他就能带着人摸进烟里,拔下旗子带走。
这个计划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粗暴直接。但烟幕弹用了,路线带了,剩下的只看对方的反应速度。
对方确实反应了。
烟幕弹落地的第三秒左右,台地西侧那道土坡上骤然爆出一阵长相的枪声。
不是单发,是连续的自动射击,枪口焰在那丛倒伏的蕨草后方闪了两闪,子弹朝着烟雾升起的方向扫射过来。
弹着点打在旗杆前方的地面上,激起一簇簇泥花和碎草屑,最远的一发子弹从烟幕边缘擦过。
打在王昊天身前三米处的泥土里,溅起的碎土渣飞到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东侧歪脖子老树根部的位置也响起了枪声。
那个枪口的位置比西侧更低、更隐蔽,枪声沉闷一些,像是穿过茂密枝叶后传出来的闷响。
它射击的方向和目标与西侧几乎一致,同样对准了烟雾升起的方向。
两道火力交叉成一个并不规则的十字,覆盖了旗杆前方的大半个台地范围。
两处射点的暴露几乎与王昊天的预判完全一致。
他们的反应在情理之中。
在烟幕弹刚刚升起、还没有完全铺开的短暂间隙里,两个守旗人都做出了最快也最合理的判断:
再不压住烟幕口,对方就会真的一头扎进烟里,把旗子卷走。
他们的选择是先开枪,把人挡在烟幕外面,等烟雾散去一些再重新调整。
但他们开枪的那一刻,也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最终确认了。
王昊天没有去看东侧老树根部的方向。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西侧土坡坡腰的那丛蕨草上。
他没有在枪响的瞬间还击,那是一个陷阱。
对方躲在掩体后面,枪口伸在外面,暴露面极其有限。
射击角度稍有偏差,就只能打在土坡上,白白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趴在坡顶的藤叶后面,纹丝不动地等了大约三秒钟。
他在等到对方完成一次短点射、枪口回到掩体后方重新修正的间歇。
然后他扣动扳机。
步枪的枪身微微一震,一发加强标记弹从枪口飞出,贴着台地边缘的草丛穿过那片灰白色的烟带边缘。
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弹道,精准地命中了那丛蕨草偏左的位置。
子弹打在掩体边缘的泥土上,擦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立刻调整枪口,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完成了一次小范围的位移修正。
捕捉到了那道枪火在掩体缝隙间闪烁的片刻角度,然后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子弹找到了目标。
一声短促而锐利的闷叫传来,是人体被高密度聚合物弹头正面命中的声响。
蕨草后面有人踉跄着歪向一侧,枪声骤停,随即是一阵枝叶被身体压折的哗啦声。
第一枪打掉了西侧的射手。他立刻将枪口转向东侧。
那棵歪脖子老树根部的枪声还在持续,但频率已经比一开始稀疏了。
对方大概意识到西侧的同伙已经出问题,枪声停滞了半秒,像是正在快速做出反应。
就那半秒的停顿,被王昊天精准地抓住了。
他枪口回过地面,预压着扳机,等到树根根部那声刚刚响起的枪声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节奏。
一发子弹便已经从枪膛里飞了出去。
弹头穿过树根缝隙,在一转眼的时分飞抵目标所在的位置。
一声短促的闷响,与西侧几乎一模一样的声响。
老树根部的枪声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那支步枪的枪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喉咙。
两处火力点,两发标记弹,全部命中。
即便对方想要违反规则继续开火,那强化标记弹的效果也不是开玩笑的。
在被这玩意命中之后,哪怕是他们这种特种兵,都要先停下来缓上好几分钟,说不定才会恢复射击能力。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老早就已经带着战旗走了。
王昊天没有在原地多等半秒。
他压低身形,用手势招呼身后四人:
“展开队形,走!”
四人呈疏散队形从坡顶的掩体后面冲出去,踩过台地边缘的草丛,向那片已经浓烟滚滚的台地中央包去。
他们从三个不同方向接近烟雾带边缘,没有集中走一条路线,摆明了不给任何可能残存的火力点一网打尽的机会。
整片台地此时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烟幕中。
那些烟幕弹仍然在喷涌,原本低矮贴地的烟带在风中翻卷上升,升到胸口的高度,遮蔽了几乎所有水平方向的视野。
旗杆的位置只能在烟雾的边缘勉强分辨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面橙红色的旗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王昊天踏进烟雾边缘,靴底踩过台地中央松软的地面,依然没有听到任何枪声。
西侧土坡的蕨草后,一动不动的身影歪倒在草丛。
东侧老树根部的阴影里,另一个人影仰面躺着。
他目光没有再扫向那两个人。烟雾深处,白木旗杆的轮廓正在不断变得更加清晰。
王昊天快步走到旗杆前。
他伸出右手握住那面橙红色战旗的旗杆,手掌接触到被太阳晒热的木头表面,指尖收紧,用力一拔。
旗杆根部嵌在泥土里,拔出来的瞬间带出一小团黑色的土块,拉扯出一段细密的根系碎裂声。
战旗落在他的手里。
没有想象中的重量,木质旗杆轻得让他一度怀疑是空心的。
布面被风吹动时贴到他的指节上,带着阳光晒透后那种干燥的温度。
他终于拿到了它。
他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也不打算再检查周围还有没有漏网的守旗人。
他拔出插在腰间刀鞘中的匕首,将战旗的布面沿着旗杆卷了两圈,用一段伞绳紧紧捆住,然后将那根白木旗杆斜背在背上。
布面贴着他的战术背心,露出一小截橙红色的边角。
“全体都有撤退!”
他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声音不高不低:
“原路返回,直线穿插。不要绕圈子。接应我们的人在北面。”
他没有回头。
但在他伸手拔旗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胸前的防爆袋里那只平板无声地振动了一下,不过他忍住没有看。
身后有人低声报出一句:
“旗到手了。”
王昊天回了一句:
“知道。跑。”
然后他率先朝着烟雾带边缘那条来路的方向迈开脚步。
他的身影穿过灰白色烟幕,向东侧坡顶的方向快步推进。
四名队员紧跟着他,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