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春游来着
谢解站在火堆旁边,亲自动手处理那些肉块。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先用匕首将肉上多余的脂肪和筋膜剔除,然后将肉块切成大约两指宽的条状。
每一块肉切好之后都先在海水里浸泡片刻,表面抹上一层粗盐。
让盐分渗透进肉纹里,然后再一块块地架在熏烤架上,确保每一块肉都均匀受热。
火堆烧了大约半小时后,谢解让人将明火压小,只保留一层均匀的暗红色炭火。
然后在炭火上面铺了一层刚摘下来的潮湿树枝和青叶。
当然也加入了一些他白天在岛上留意到、确认无毒的草本植物。
那些树叶和草茎被火烤热之后慢慢冒出浓白色的烟,烟雾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缓缓包裹住架上悬挂的肉条。
烟熏的过程很慢,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
火光和烟雾在夜色中交织出一种宁静的色调,空气里弥漫着肉香和草木的味道。
有人蹲在火堆旁边,用木棍时不时地调整一下熏烤架上肉条的位置,保证受烟均匀。
有人靠在帐篷边上闭着眼假寐,手里那把匕首搁在膝盖上,指尖时不时地轻触一下刀柄。
赵明远蹲在火堆旁,用木棍拨了一下炭火,看着那些肉条在烟雾中慢慢变色,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别说,老谢这个做法确实比一发烤完就吃香多了。”
“光是闻这味儿我就饿了。”
李建国坐在旁边,也望着那块被火星映得忽明忽暗的熏肉:
“烟熏过的肉质更紧实,水分蒸发之后不易变质,携带也方便。”
“这种保存方式在野外条件下确实合适。”
烟熏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谢解在火堆边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起身翻动一遍肉条,检查每一块肉的成色和干燥程度。
一直到所有肉条表面都均匀地变成一种暗褐色,呈现出一种油润而紧实的质感。
他才让人将熏肉从架上取下来,用干净的帆布包好,放在帐篷里通风的位置晾凉。
营地里的水也早就安排妥当了。
这座岛屿上水源并不缺,虽然没有大片的淡水湖泊,但岛上中部有几条从山脊间流下来的溪流。
水量不大但水质清澈,只是含有较多的泥沙和微生物,不能直接饮用。
白天找目标物的时候谢解已经留意了那几处水源的位置,回营之后安排两个人去取了几壶水,用简易的蒸馏装置处理过一遍。
说是蒸馏装置,其实就是一只野战水壶加一根弯曲的铝管,架在炭火上将水烧沸,利用温差收集冷凝后的蒸馏水。
这种土法蒸馏的效率不高,一壶水需要烧上将近一节课的时间才能收集到一小杯。
但处理出来的水质相当干净,没有泥沙和异味,喝起来带着一丝柴火熏过的温热气息。
一晚的时间,足够收集起全队明天一天所需的饮用水量。
蒸馏完成的清水被装进几只饮水壶里,码放在帐篷内侧的阴影处。
谢解拧开一只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凑到嘴边尝了尝。
水已经没有泥土味,入口带着一丝寡淡的甜意,温温地从喉腔滑下去。他点了一下头:
“水没问题,明天够喝。”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灰色的光。
营地里,谢解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眼腕表,念了句:
“五点。”
四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出发了。
没有多余的动员,一群人在均匀的晨曦中沿着昨日的路线重新穿过那片次生林。
低温的清晨让空气干净而冷冽,草叶上缀着露水,随着脚步拂过而洒落。
每个人手里都带着匕首和绳索,行动利落。用不了一小时,他们便抵达了昨日挂肉的位置。
那棵老树依然安静地立在原处。但所有人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脚下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片刻。
树根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清晰的爪痕和动物踩踏时留下的凹痕。
泥土被刨出一道道歪斜的浅沟,表面是一层层深浅交错的足印。
从树干向南延伸出大约十几米再折回,呈现出一种来回反复的徘徊轨迹。
一些较浅的爪印边缘还带着尚未干透的露水,说明这些痕迹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
李建国蹲在地上,用手电照着那些爪印,观察了片刻。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几道最深、最宽的爪印:
“狼的。至少三到四头,体型不小,在这里徘徊过不止一圈。”
他直起身,沿着爪印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十几米外的草丛中找到了一小撮灰白色和棕色相间的兽毛,捻起来看了一眼:
“它们到树底下试过,跳起了很多次,够不着那些肉条,最后只能放弃。”
赵明远站在树边,抬着头看着那排高高悬挂的肉条在晨光中安静地晃动:
“要是昨晚没挂起来,这些东西估计已经被它们拖走啃干净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头带着一种后怕又庆幸的意味。
谢解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到树下开始解下那些绳结。
将熏好的肉块取下来,按照分配计划装入准备好的帆布袋中。
每人负重的分量并不大,正好是他们今天搜索途中能够承受的重量。
随后,他们开始肢解棕熊和野猪的尸体。
残存的骨架和高处的复杂部位都不再是目标,他们主要选取的是那些富含脂肪的部位。
那才是能为体能提供持续支持的高能量食物。
从熊的背部皮下切下整块厚实的脂腴层,从野猪的腹部和四肢内侧割下成块的脂肪。
割下后一并装袋,带回营地。
这些油脂可以用来煮汤、烤肉、或涂抹在其他食物上,在这座岛上,脂肪是比纯肌肉更宝贵的资源。
做完这些之后,众人没有多作停留。谢解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树。
树干上那些被绳索勒出的痕迹还在,但上面挂着的肉已经没有一块了。
清风从海面上吹来,将树叶间最后一丝浅浅的血腥气卷散。他收回目光,带着队伍沿着来路返回。
当天傍晚,营地里飘起了一股不同于以往的香气。
那些割回来的脂肪被切成小块,在烧热的锅底上慢慢煎出透明的油脂。
油脂在高温下泛起细密的泡沫,发出??甑纳?臁?br>
赵明远蹲在锅边,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时不时翻动着那些煎得微微焦黄的脂肪块,深吸一口气:
“闻着就香啊!我觉得今天这日子过得比前几天刚上岛那阵儿好多了。”
日子确实在接下来几天里变得平稳起来。
每天清晨六点,平板准时刷新目标物的坐标。
每天的任务和第一天大同小异。
一件或两件目标物分布在岛屿的不同位置,全队按既定计划分散推进,找到后带回营地记录积分。
龙焱的队伍已经逐渐摸熟了这座岛的地形。
西北角那片礁石带在退潮时会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直接穿行到最远端而省去攀爬礁石的时间。
东南方那片谷地中有一条几乎被植被淹没的干涸溪道。
沿着溪道走可以避开藤蔓和密林最厚的区域,节省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
中部山脊线上有几处风化的岩石豁口,攀爬难度不高,但视野极佳,站在豁口处可以同时望见岛屿南北两侧的海岸线。
西南侧的那片湿地虽然蛇虫较多,但只要沿着几处长满高草的土垄走,就能避免陷入沼泽区。
每天回到营地后,他们将采集到的东西交给刘耀文登记记录,然后各队自行安排休息和处理食材。
有人沿着海岸线去礁石带上捕鱼,有人去丛林边缘搜索可食用的野果和根茎,有人去溪流边补充饮用水。
营地里的生活逐渐有了一种秩序和节奏,像一座微型的野外社区。
虽然每天吃的都是野兽肉和野果,有点风餐露宿的感觉。
但二十个人都是经过了多年高强度野外生存训练的,这样的生活实在算不上什么苦差事。
就在这种状态中,第五天的傍晚到来了。
那天,他们在东南方丛林深处找到最后一件目标物。
一只涂着绿色迷彩的小型密封罐,塞在一棵倒木根部的空洞里,用枯叶和苔藓覆盖得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
谢解拨开那些伪装的时候,指尖触到罐体表面的金属质感,确认编号无误后,将罐子装进了胸前的主袋里。
那东西落袋的瞬间,平板屏幕上跳出第一阶段的成绩汇总。
刘耀文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
“第一期阶段完成。”
只说了这一句,但已经让所有人心头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队伍沿着来路折返,天空已经染上暮色。
东边的海面上还泛着一层浅淡的蓝紫色光,西边则已经被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的暖光。
光线照在每个人身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影子。
赵明远走在队伍中段,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听着周围轻松的交谈,眯着眼睛看着天边那轮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夕阳,长叹一声:
“这日子过得多好……我都快要忘了咱们是在参加比武了。”
“现在第一阶段算是结束了,明天就该出第二阶段的消息了。”
李建国走在他旁边,声音平稳,“别高兴太早。”
赵明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反正不管第二阶段是什么,还能比第一天晚上撞见那头棕熊更刺激?咱们连熊都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建国没有接话,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们在林中穿行着,空气在傍晚的光线中逐渐变暗。
走过一片低矮的栎树林和蕨类植物交织的地段时,风声停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同于傍晚的正常沉寂,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将周围的声响一层一层地吸走。
草木不再摇动,也不再有虫鸣,连鸟叫都彻底消失了。
谢解的脚步在那一瞬间慢了下来。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距离其他人约有五六步远,这种间距足以让他率先察觉到前方和两侧的异样。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左右两侧的灌木丛边缘和一棵粗壮老树的阴影,没有发现任何移动的物体。
但空气中有一种味道,一种类似潮湿皮毛和粪便混合的气味,正被林间最后一丝微风送过来。
那股气味浓淡不均,像是从多个方向同时渗入,在鼻端交织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野兽腥膻。
他低声开口:“停下。”
整支队伍同时停步。
手电还没有打开,所有人站在逐渐变暗的暮色里,目光向各个方向扫视。
王昊天从队伍中段走了上来,站在谢解身旁,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狼的味道。而且不是一两头。”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那声音很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草叶上轻轻擦过。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逐渐密集,脚步声、喘息声、爪子在落叶层上踩出的细碎声响,混杂成一片,正在朝他们的位置收拢。
刘洋原地蹲下,压低嗓音说:
“从几个方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