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吃的肉有着落了

赵明远和李建国也跑了过来。

赵明远手里攥着手电,光柱在那头棕熊的尸体上来回晃了几圈,嘴里一连说了好几个“我操”才找到完整的句子:

“刚才那是真的熊?我的天……”

“你们看到了它那爪子没有?比我脑袋都大!我被它扫一下我整个人都得没了!”

他说着,声音里还带着一种明显的余悸,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白。

李建国蹲在熊的尸体前,就着手电光检查了那个被气罐匕首炸开的胸口伤口。

他伸手比了一下伤口的直径,又看了看匕首深入的方向,低声说:

“气罐匕首的杀伤力比设计预期还要大。”

“气体在胸腔封闭空间里膨胀,瞬间撑碎了动脉主干和肺叶结构,这头熊的死亡基本是在几秒内完成的。”

“如果刺入更深一点,甚至可能直接贯穿心脏。”

“要是刺偏了呢?”

赵明远咽了一口唾沫,“要是刺到骨头卡住呢?”

李建国没有接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够了。

谢解将气罐匕首从熊的尸体旁边的地面上捡起来。

刀身上的血在黑暗中缓缓滑落,刀刃部分没有卷口,刀柄处的气罐按钮已经复位,但内部的气压计显示气压已经归零。

这把匕首在一次使用之后,里面的微型高压气罐已经耗尽了全部储存,彻底变成了一把普通匕首。

他伸手将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里,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刘洋带着二队的人从外围警戒位置撤了回来。

他的目光在熊的尸体上停顿了片刻,又转向谢解脸上那些血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

“后面没有发现其他大型动物靠近的迹象。这片区域暂时是安全的。”

谢解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弯腰,将手电的光柱重新照向野猪尸体和棕熊倒在的位置。

他在那片被打乱的泥土上蹲下来,目光仔细扫过熊留下的足迹和爪痕,片刻后直起身:

“这头熊之前应该是在这片区域狩猎野猪,野猪的尸体是它吃了半天剩下的。”

“它的领地和我们的搜索路线重叠了。”

王昊天站在他身侧,一边用袖子擦掉脸上溅到的熊血,一边压低声问:

“老谢,你那一刀,是真的有把握,还是赌了一把?”

谢解偏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分明。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

“那头熊受伤了,爪击的动作比正常情况下慢了大约零点二到零点三秒。”

“腹腔的伤口让它的重心始终偏向左侧,右前挥击的轨迹会有一个可预测的弧度。”

“它冲过来的时候前肢抬起的位置、肩部肌肉的收缩节奏,都符合标准的猎食扑击模式。”

“匕首的刺入点,是胸骨左缘第三到第四肋之间的间隙,那里几乎没有骨骼阻挡,刀刃可以直接进入胸腔。”

他顿了顿:

“行了,都别愣着。现在把能带走的部位割下来,尽量选好带的。太大的块头,合力挂到树上去。”

他说着,已经率先蹲下身去,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抽出那把已经耗尽高压气罐的匕首。

刀刃依然锋利,哑光黑的表面沾着的血已经被夜风微微吹干。

他握住刀柄,沿着棕熊后腿根部那道厚实的肌肉纹理切开。

刀锋穿透皮毛和脂肪层时传出一种沉闷的摩擦声,带着韧性的阻力,但在他稳定的手腕力量下依然顺畅地滑开。

王昊天也蹲到了野猪尸体旁,用自己那把匕首沿着野猪的脊背切开。

野猪的皮毛比棕熊薄,但肌肉紧密,切割时刀刃需要更用力地压着往下走。

他一边割一边低声嘟囔:

“这肉够咱们吃好几天了……我说老谢,这熊肉和猪肉混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异味吧?”

谢解头也没抬:

“处理好就没问题。”

“血放干净,筋膜剔掉,烟熏之后味道不会差。”

赵明远蹲在另一侧,从野猪的肋排位置切下好几条长长的肉条。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下刀的部位都避开了骨头的阻挡,切出来的肉块大小均匀,形状规整,显然是经过了判断的。

李建国在他旁边,负责将那些肉条一块块接过,用随身携带的伞绳扎成捆。

他手法利落,每一捆都捆得紧实牢靠,绳子勒进肉里留下清晰的凹痕,防止搬运时松脱。

二队的几个人也围拢了上来,合力将棕熊后腿那些大块的肌肉割下来。

棕熊的后腿极其粗壮,单是一条后腿就有几十斤重,肉层厚实紧致,切开之后可以看到清晰的肌理纹路和附着的脂肪。

连皮带肉割下几大块之后,有人从旁边折了几根粗壮的硬木枝,将肉块用绳穿过,扎成便于扛抬的背包形状。

大约忙碌了将近半个小时,地上能带走的部分已经基本割完了。

剩下的主体骨架和那些过于庞大、实在无法携带的部分,谢解指挥着所有人合力,将熊的躯干和野猪的尸体拖到一起。

然后用几根结实的藤蔓和伞绳,将那些肉块和骨架牢牢地捆绑在粗壮的树干上,悬在半空中。

选择合适的树枝花了一番心思。

太粗的枝桠不好攀爬,太细的又承受不住重量。

王昊天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棵靠近溪沟边缘的粗壮老树,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一根横斜的枝桠高度约在三米左右,正好能将肉挂起来,又不会被地面上活动的野兽轻易够到。

众人合力,用绳索先将那些肉块吊上去。

赵明远和刘洋爬到树上负责接应,将绳索穿过枝桠后用力拉紧,将肉块一节一节地吊升到离地面约两米半的高度。

每一块肉在悬挂位置上微微晃动,在夜风中轻轻荡着,像一排沉默的灯笼。

挂到足以避开地面上猛兽跳跃范围的高度后,几人又将绳头牢牢固定在粗壮的枝干上。

打的是专业户外绳结,越受力越紧,野兽就算咬断一根绳子,其他绳结也依然会将肉块牢牢锁定。

刘洋在树上最后检查了一遍固定点,确认绳结位置没有松动后。

才顺着树干滑下来,落地时靴底在落叶层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树皮碎屑,抬头望了一眼那排悬挂在半空中的肉块,低声说:

“挂得够高了。狼跳不了这么高。”

李建国走到树下,用手电照了一圈树干周围的地面,似乎在检查有没有留下什么容易被追踪的气味线索。

他又从背包里翻出几片薄荷叶和苦艾草,揉碎了撒在树干根部附近。

那是他之前在岛上采集植物时顺手带回来的,气味浓烈,能一定程度上掩盖血腥味对食肉动物的吸引力。

做完这些,他才点了点头,退开几步,算是完成了收尾。

谢解将剩余那些已经割下的肉块重新分配了一下。

每名队员肩膀上拴一条扎好的肉绳,每人分到的重量不算太重,差不多在七八斤左右。

走回营地的路上不会成为太大的负担。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手电的光柱切过黑暗,照亮脚下的碎石和落叶层。

回营地的路上,没有人多说话。

连续的体力消耗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斗透支了大部分人的精力,呼吸声在沉默中变得格外清晰。

但每个人的步伐依然稳定而有序,扛着肉的肩头微微下压,脚踩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去。

到达营地时,夜色已经彻底深了。

营地里那几顶帐篷在黑暗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帆布被海风吹得微微鼓动。

二队留守值班的人听到脚步声,从哨位上探出头来确认了身份后将他们放行。

赵明远一进营地就把肩上的肉甩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整个人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腰说:

“我还以为这趟就是找找东西,没想到还能顺手带回来这么多肉。”

李建国跟着把肉放置在木架旁边,检查了一下肉质的状态:

“新鲜度没问题,处理及时的话放得住。”

谢解没有参与到这些讨论里去。

他在营地东侧那片空地上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地面,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然后他弯下腰,在沙土地上比划了几下,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风向,才站起身,转身朝围过来的众人说:

“今晚把肉全部处理好。”

“先烤干表面水分,然后架起来用烟熏。”

“烟熏出来的肉,口感比直接烤完就吃要好不少,保存的时间也长很多。”

王昊天靠在帐篷撑杆上,手里还攥着一条用来捆肉的伞绳,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老谢你这是野外炊事班长的活儿也要兼着干啊。”

“不然呢?”

谢解看了他一眼:

“二十个人要在这岛上至少待十五天,食物不是小事。”

“今天这点肉看着多,不处理的话明天就开始变质了。”

营地里很快忙碌起来。

有人去劈柴生火,有人去海边取了几桶海水。

有人从装备材料里翻出一张备用帆布和几根细铁丝,在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熏烤架。

烟火气很快升腾起来,橙红色的火舌舔着柴堆的边缘,在黑暗中映出一圈跳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