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腿上的血不能用

  塑身衣是陆法医顺着侧缝剪开的,一路剪到底,从身子底下抽出来,摊开拍了照。苏晓棠站在台子另一头接过去,叠好装了袋。

  胸口还贴着三个电极片。塑身衣底下,肚子一大片青紫。肚脐边、两边大腿根、后腰,各有几个小口子,都贴着敷料。陆法医挨个揭开,肚脐边那块连着渗出来的水,单装了一个瓶子。

  “先抽血。”

  温则鸣没碰大腿,针头冲着锁骨底下比了比。

  苏晓棠问:“不从腿上抽?”

  陆法医说:“腿上的血不能用,叫麻药浸染过。”

  温则鸣从锁骨底下进针,抽了血,分装,贴上标签。陆法医接着抽心血,又从两只眼睛里各抽了玻璃体液,取了尿,最后单留一管血清。

  “这管查过敏。”

  开腹。吸过的地方,皮下是一条条空腔,渗着淡红的水。温则鸣翻开腹膜往深处看。

  “没扎穿,肠子没伤着。”

  温则鸣顺着皮下那几道出血看过去。

  “都是从口子往外放射着走的,走得匀,没有乱捅的道子。”

  陆法医把无影灯往下拽了拽,切开腿,沿着深静脉往上捋。

  “没有栓子。”

  开胸。肺动脉是通的,两边的肺都沉,水肿。陆法医切了几块,单放。心脏取出来,温则鸣称了重,剖开看了瓣膜跟冠状动脉。

  “心上看不出毛病。”

  “冰冻切片,查脂肪栓。”

  塑身衣勒出来的印子,胸口那一圈浅,脸上、眼皮里头没有出血点。

  “不是勒的。”

  颈部逐层翻开,舌骨、软骨都是好的,气管里干净。温则鸣切开舌头右边沿那块,断面底下有出血。

  “活着的时候咬的。”

  陆法医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舌右侧缘咬伤,生前形成。

  胃里剩一点面条渣,化了大半。脑子取出来,切了几刀,留了材。

  缝完了,陆法医把检材挨瓶对了标签,签了毒化的交接单。

  “加急,那边说最快礼拜一。”

  天擦黑,门卫往楼上打内线,说楼下有门诊部的人找做解剖的法医。

  温则鸣下了楼,站在台阶上,没往下走。台阶底下停着一辆车,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抱着档案袋,衬衫领子汗湿了一圈。另一个夹着公文包,西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您就是做解剖的大夫吧?辛苦辛苦。我是门诊部的,这位是我们的律师。出了这个事,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全力配合。”

  他把档案袋往前递,递到一半,台阶上的人没伸手,他的手就停在半空。

  “这是那天的病历,复印件,每一页都盖了章。用了什么药、打了多少,都在里头。大夫,我说句实在话,人是回家以后才出的事,跟手术真没关系。这种事我们也听说过,个人体质,有的人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