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加起来多少

  温则鸣把委托书翻到后头。

  后头订着一张急诊病历的复印件,区医院的,前天夜里十点四十一接的诊。左前臂多处切割伤,长三到五公分不等,清创缝合。主诉那一栏写着:被人持刀砍伤。

  “进来吧。”

  活体检查室在走廊东头,一张检查床,一盏无影灯,墙上贴着一溜量尺。

  那男的叫焦明远,跟人合伙开一家烧烤店,在城南。民警姓甘,四十来岁,帮他把三角巾解下来。焦明远自己托着那条伤胳膊,搁到检查床边的小桌上。

  温则鸣戴上手套,先看脸。左边颧骨上一块青,铜钱那么大,边上泛着紫。

  “这儿是挨的拳头?”

  “他先给了我一拳,后头才拿的刀。”

  陆法医记下了。

  纱布一层一层揭开。缝过的口子排在前臂背侧,从胳膊肘往下一拃起头,一道挨一道,排到快到手腕的地方。针脚还新,黑线头支棱着。

  温则鸣拿软尺贴着皮,一道一道量。四点六,四点一,三点六,三点一,他报一个,陆法医往检验记录上写一个。

  焦明远的眼睛一直跟着那根软尺走。

  “加起来多少?”

  陆法医没抬头。

  “出了意见,所里会告诉你。”

  焦明远没敢再问,嘴唇动了几下,右手的指头在膝盖上一个一个按过去。按完了,往椅背上一靠,出了口长气。

  无影灯又拉低了些。

  口子隔着一指来宽,斜的方向都一样,每一道靠内侧的那一头,都拖出去一截浅浅的尾巴。最靠上那一道的上头,皮上还有两道细印子,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只破了一层皮,结着血痂,没缝。陆法医拿手电照了照,量了,记下了。

  温则鸣问:“砍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姓俞的拿着刀过来,我抬胳膊挡了一下。”

  焦明远把左胳膊抬起来,横在脸前头比了比,疼得又放下了。

  “挡了一下,挨了几刀?”

  “连着砍的,我也记不清了。”

  “你站着没动?”

  焦明远没马上答。

  “吓蒙了。疼得站都站不住。”

  温则鸣把软尺卷起来,搁到一边。

  焦明远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夫,那重伤……往后这胳膊要是使不上劲呢?”

  “今天只量口子。使不上劲,得等伤后九十天,再来鉴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