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揣着图的人

  “那车,前天你们走了,他就刷,一直刷到天黑。后来派出所的人在巷子口蹲着,他就没再刷了。”

  车座底下有个铁盒子,掀开了,里头是改锥、铁丝,还有一副白线手套。手套洗过,手心那块磨得发黑。

  崔文波没动它,叫技术员拍了照,才拿镊子夹起来,装进物证袋。

  “跟鸡场墙上挂的,是一个样的货。”

  车看完了,会计跟着郑海峰进了堂屋。郑海峰翻的是那个立柜。柜门里头贴着奖状,是褚建伟上小学那年得的。

  最底下那个抽屉,搁着一本户口本,存折,还有个红塑料皮的本子,里头夹着褚建伟的毕业证。

  本子底下压着一个塑料袋。

  本子底下压着一个塑料袋。

  郑海峰把塑料袋拿出来,里头是折起来的纸,折成了巴掌那么大。折痕那儿起了毛,软得跟布一样。

  他没在屋里打开,拿出去,在院里那张小桌上铺了块白布,才一点一点展开。

  是前年那份现场图的复印件。

  图上画着国道、路肩、那个桩号,一辆电动车倒在边上,车道当中画着个人形,头朝路边,脚朝着中间那道线。右下角签着绘图人、勘查人,还有当事人滕立军的名字。

  郑海峰的手停在了那个人形上。

  人形的边上,有人拿圆珠笔描过,描了不知道多少遍,那几道线描得发亮,纸都快描透了。

  苏晓棠走过来,站在他边上看了一会儿。

  门槛上的老伴开口了,声音不大。

  “那张图,他天天揣着。上鸡场也揣着。前天你们来过以后,他才搁回柜子里的。”

  郑海峰转过头去。

  “大娘,他揣着这个,跟您说过什么没有?”

  老伴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不说。下了夜班回来,白天睡不着,就坐在床沿上,把它拿出来看。”

  下午两点,市局法医中心。

  崔文波把那副手套上取下来的线,跟钥匙环缝里那两根,搁在显微镜底下,一根一根比。比了快一个钟头,才直起腰来。

  “都是白棉线,没染色,线是往一个方向拧的。滕立军裤兜里取的那些絮,是蓝的,不是一类。”

  他又把手套摊开,跟车门把手上那片布纹的照片放在一处比。

  “织纹也像。三轮的车辙,跟岔口土上那几道,轮距、花纹都对得上。出租车里那几枚指纹,都是滕立军自己的。这些跟褚长山都对得上,可光这些还定不了。手套里子送了DNA,看是谁戴的。”

  三点,DNA室来了电话。

  “车斗缝里那个,加急做出来了,男性,分型跟滕立军一致。手套里子那份,跟褚长山的一致。”

  温则鸣放下电话,回了自己屋里,把检验记录翻到分析说明。空了三天的那两行,他拿起笔,写满了,在底下签了名字,又拿去给陆法医签。

  陆法医签完,接了个电话,回来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