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老栾,下来吧

  “卖扣件。”

  “卖了几回?”

  “半年,七八回。料场那块地夜里没人看,我俩拿三轮拉出去,卖给大门往东那家收废铁的,论斤称。七八回加起来,不到两千块,一人一半。”

  郑海峰在边上问:“八号夜里出什么事了?”

  “他说那是最后一回。他闺女考上高中了,学费够了,往后不干了。他还说,老板这两天在盘料场,迟早查出来,他要去跟老板认了,把他那一半退上。”

  栾全有抬起头,看着郑海峰。

  “他认了,我呢?我那一半早寄回家了。老板放过话,料场再少东西,查出来是谁,送派出所,工钱一分不结。我还有三个月的工钱压在他手里。我跟他说,你别去。他不听。”

  “他认了,我呢?我那一半早寄回家了。老板放过话,料场再少东西,查出来是谁,送派出所,工钱一分不结。我还有三个月的工钱压在他手里。我跟他说,你别去。他不听。”

  “在哪儿动的手?”

  “回来的路上,过了第二个路口,那一段黑。他在前头骑车,我在后头说他,他回头跟我嚷,嚷完了扭回去接着骑。车斗里还剩两个扣件,我摸起一个。”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没往下说。

  晏队问:“砸了几下?”

  “一下。他就趴在车把上了,车歪到路边停住了。”

  “后来呢?”

  “我把车推到黑地里,蹲在边上,蹲了半个多钟头。他一开始还哼哼,后来不哼了,我摸了摸,没气了,才把他挪到车斗里,拿编织袋盖上,骑回工地,在料场后头等到宿舍那边灯都灭了。升降机的钥匙挂在工棚门后头,我把他弄上去,到了六层,那一截网没挂,我知道。”

  郑海峰问:“你知道他在上头从来不往下看。”

  栾全有没吭声。

  “我知道。是我教他别往下看的。”

  晏队问:“那个扣件呢?”

  “扔回料场了。料场里几千个扣件,堆在一块儿。”

  下午四点半,栾全有戴着手铐,被带到工地料场,让他指出那个扣件扔在哪儿,技术员扛着摄像机跟在后头。他走到西北角那一堆跟前,站着看了一会儿,拿下巴指了指。

  技术室的苏晓棠戴着手套,蹲下去一个一个往外翻。翻到第三十几个,她停住了。

  那个扣件没有漆,一身锈。抱钢管的那一面上有一片发黑的,螺栓的丝扣里缠着几根头发。

  她拍了照,装进物证袋。

  六点,市局法医中心。

  扣件上的血和头发先刮下来,送了DNA室。崔文波这才把扣件拿到放大镜灯底下,跟解剖那天取下来的那块后枕骨对着比。温则鸣站在边上。

  弧对上了,直棱那一边也落在盖板的边上。

  崔文波没抬头:“形状吻合。等DNA。”

  温则鸣说:“明天上午出。”

  他把那块骨头和扣件分开装好,在检验记录上写了几句,签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