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帽子上那个红字

  七月十号,礼拜三。下午三点,市局法医中心。

  分局按命案立了。解剖的批件跟通知书,是晏队一块儿送过来的。死者叫闫志刚,外省人,在这个工地干了三年架子。

  通知书上家属签字那栏,空着。

  晏队把通知书搁在桌上。

  “他媳妇不签。说签了,人家那笔钱就得退。我在上头注明了,叫了两个工友在边上看着。”

  温则鸣点了点头,把批件和通知书夹进检验记录里。

  解剖室里,温则鸣主检,陆法医做第二人,技术员照相记录。郑海峰换了隔离衣,戴着口罩站在台子尾端。

  先胸腹。右边七根肋骨断了,肝右叶裂了口子,脾也破了。

  陆法医拿吸引器往腹腔里探,吸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五十毫升上下。”

  肝脾都破成这样,活着的人,腹腔里该是满的。

  温则鸣把断了的肋骨一根一根翻过来看。断头周围的肉是灰白的,没有血,也没有血块。

  “肋骨断的时候,心已经不跳了。”

  技术员把这句记上了。

  胃打开,里头只剩一点糊,看不出米粒,菜叶子也烂成了渣。

  “末餐后四个钟头往上。”

  郑海峰在台子尾端说:“早上那个工友说,前天夜里吃完饭,他说去料场一趟。工地的饭,六点半开。”

  温则鸣让陆法医把股静脉血和尿留了,查乙醇,常规筛查一起做。断端、擦伤、头皮的创口,都取了材,做切片。

  然后开颅。头皮翻下来,左后枕那块,头皮底下一大片血肿,颜色发黑。底下的颅骨塌进去一块,塌下去的那一圈不规整,一边是直棱,另一边弯成弧。

  硬脑膜外头压着血块,剪开硬膜,底下的脑子挫伤了一片。

  陆法医看了一会儿。

  “死因在这儿。”

  温则鸣说:“嗯。颅脑损伤。”

  他把塌下去那块的边缘拍了照,跟陆法医要了张纸,照着那道弧在上头描下来,照着弧的弯度往下接,接成一个圆。

  郑海峰在台子尾端看着那张纸。

  “这么粗,跟脚手架的钢管差不多。”

  温则鸣说:“嗯。砸他的那样东西,有一面是弯的,弯得能抱住一根钢管。”

  “扣件?”

  “看着像。得拿实物来比。”

  陆法医拿镊子尖在骨折的缝里挑了挑,挑出一点红褐色的渣子,跟早上指甲缝里刮出来的是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