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药惊魂,暗巷囚车
残阳似血,将苏家老宅后的青石板路浸染得一片猩红。
苏晚卿的肺腑如被烈火灼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的疼。火红的长裙早已被汗水浸透,裙摆溅满泥污与暗沉的血迹。她赤足奔跑,双脚磨出血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却不敢停下——身后苏曼妮的尖笑、福伯的惨嚎,仍如咒语般在脑中回荡。
她必须逃。
为了母亲含冤的过往,为了福伯豁出性命的相护,也为了自己十年忍辱蛰伏的日日夜夜。
拐进一处幽暗深巷,蛛网缠结,腐气弥漫。她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坐在地,止不住地剧烈喘息,浑身颤抖。右手紧握母亲留下的那柄医用小刀,金属的凉意透过汗湿的掌心传来,成了此刻唯一的倚靠。左手死死护住胸前衣兜——那里藏着的微型U盘,是她全部的希望。
抬头从巷缝间望去,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天际,最后的光也将被夜色吞没。这座城入夜之后,只会更加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思绪飞转。福伯说会把母亲车祸的线索留在琴房,可琴房如今定然已落入柳玉茹手中。
就在这时,一丝极淡的香气飘入鼻尖。
甜腻的玫瑰味里,混着一缕诡异的腥甜。苏晚卿心脏骤紧,立即屏息欲起,四肢却倏地软了下去,连抬手的气力都在飞速流逝。
不好……是迷药!
瞳孔骤缩,她骤然明白——苏曼妮根本没打算让她死在老宅。那女人的心思,远比想象得更毒:不仅要毁她名声,更要断她所有生路。
药效迅猛,视线开始昏花,声音渐远。意识不断下坠,唯独攥着小刀的手指不肯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勉强吊住一丝清醒。
几道黑影无声出现在巷口,步履沉定,动作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他们像幽灵般围拢,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目标确认,带走。”为首的男人嗓音沙哑低沉。
两人上前架起她的胳膊。苏晚卿拼尽最后力气扬起小刀刺向最近的黑衣人,却软绵迟缓,被对方轻易避开。一只粗糙大手狠狠扼住她手腕,“咔”一声轻响,腕骨传来裂痛,小刀哐当落地。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因痛,而是绝望。
十年隐忍,十年筹划,自以为足够强大,足以从这场鸿门宴中脱身。可她终究天真——在柳玉茹与苏曼妮的步步紧逼下,在这些专业杀手的围捕前,她那点聪明与伎俩,不堪一击。
她被像货物一样扛上肩头。视线颠倒,只瞥见地面流动的光影。意识越来越模糊,苏曼妮的声音却清晰刺入耳中,得意而疯狂:
“苏晚卿,你以为你逃得掉?”苏曼妮站在黑色面包车旁,一身红色高定礼服纤尘不染,妆容精致,与苏晚卿的狼狈对比鲜明,“你不是会八国语言吗?不是弹一手好钢琴吗?等把你卖到那个地方,我看还有谁会欣赏你这些本事!”
苏晚卿浑身一颤,心脏如被无形之手攥紧。
那个地方……地下拍卖会。
权贵与黑道的销金窟,少女的人间地狱。一旦被卖进去,便是生不如死。
“苏曼妮……”她嘶哑吼道,用尽最后气力,“我母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又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赶尽杀绝?”
苏曼妮像是听见极好笑的事,掩唇尖笑起来:“对不起?你错就错在生在苏家,错在是长女,错在长得比我好看,错在比我聪明!苏晚卿,苏家大小姐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苏曼妮!”
字字如淬毒的刀,扎进心口。
原来一切,不过源于嫉妒。
嫉妒她的出身、容貌、天赋。
苏晚卿眼底爬满血丝,恨意如潮吞没所有理智。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碎那张虚伪的脸,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苏曼妮俯身,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